春桃在旁邊看著自家小姐一會兒臉紅一會兒傻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
從錦繡閣出來之後,蕭章毓沒有直接回府。
她讓馬車拐了個彎,去了東市街角的那家濟仁堂。
春桃扶著她下了車,兩個人進了醫館。
濟仁堂的坐堂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陳,留著三綹長鬚,看起來倒是挺有幾分仙風道骨的。
“姑娘哪裡不舒服?”
蕭章毓坐下來,把袖子往上撩了撩,露出手腕:“前幾天扭了腰,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傷著骨頭。”
陳大夫搭上她的脈,又讓她站起來活動了兩下,點了點頭:
“沒什麼大事,就是肌肉有些勞損,擦點藥油就行了。老夫給您開一瓶,回去早晚各擦一次,三五天就好了。”
他說著轉身去櫃檯後面拿了一瓶藥油,放在蕭章毓面前,“一兩銀子。”
蕭章毓正要掏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她轉過頭去看,只見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醫館門口,穿著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衣裳。
腳上連鞋都沒有,光著兩隻黑乎乎的腳丫子,手裡攥著幾文銅錢,怯生生地不敢進來。
陳大夫看見了,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語氣也冷淡了許多:“幹什麼的?”
那小男孩低著頭,聲音又小又顫,像是怕被人打一樣:
“大夫......我娘病了......求您救救我娘......”
陳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裡那幾文銅錢,搖了搖頭:“沒錢看什麼病?你娘是什麼病?”
“我娘......我娘一直咳嗽,咳了好多天了,這兩天都起不來床了......”
小男孩說著說著就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不敢哭大聲,像是怕惹惱了大夫,只能小聲地抽泣著。
“求求您了大夫,救救我娘......”
陳大夫看了他那幾文銅錢,又看了看他那身破衣裳,擺了擺手:
“去去去,沒錢別擋著門,我這醫館不是善堂。等你有錢了再來。”
小男孩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站在門口,不肯走。
又不敢往裡進,就那麼站著,眼淚糊了一臉,手裡的銅錢攥得緊緊的。
蕭章毓坐在那裡,看著那個小男孩,又看了看陳大夫那張冷淡的臉,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夢裡流放的時候,凍死在雪地裡,沒有人救她,沒有人看她一眼。
她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在小男孩面前蹲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他手心裡。
“別哭了。”她的聲音很輕,比平時少了很多張揚,“你孃的藥錢我出了,讓大夫給你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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