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章毓朝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扶著春桃的手上了馬車。
馬車從首輔府後門駛出，穿過幾條街巷，往蕭府的方向去了。
蕭章毓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手放在肚子上，隔著衣料輕輕地摸著。
春桃坐在旁邊，看著她，給她遞了一杯溫水：“小姐，您喝點水。”
蕭章毓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靠在車壁上，隨著馬車微微搖晃。
馬車在蕭府門口停下，春桃先跳下去，又回身扶著她下來。門房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大聲喊了起來：“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整個府邸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一樣，熱鬧起來。
蕭章毓站在門口，秋日的陽光落在她的肩上，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然後抬腳邁過了門檻。
蕭章毓邁進門檻的那一刻，門房的喊聲已經傳遍了整個蕭府。
她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正廳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毓毓！”
她抬起頭，看見蕭雄從正廳裡衝了出來。
他跑得很快，步子踉蹌，衣襬都掀起來了，像是完全顧不上什麼體面不體面。
他衝到蕭章毓面前，猛地停下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一把把她抱進了懷裡，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又會不見了似的。
蕭雄把臉埋在她肩頭，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顫抖和哽咽：“毓毓，你知不知道爹多擔心你多字想你...”
蕭章毓站在那裡，被親爹抱著，感覺到他肩頭的布料一點點被洇溼了。
她抬起手，慢慢拍了拍蕭雄的後背：“爹，我回來了。我沒事。”
蕭雄又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手，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臉，聲音啞啞的：“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兩人正說著，門口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章氏提著裙襬一路小跑過來，身後跟著傅之淵，還有那個小小的。縮在章氏身後的身影，傅越。
章氏跑到蕭章毓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完好無損。
她的眼眶也是紅的，但她沒有哭，只是攥著蕭章毓的手攥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擔憂和害怕都透過這緊緊攥著的手傳遞過去：“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傅之淵站在章氏身後，看著蕭章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沉，也平和：“沒事就好。是我們沒保護好你。”
只這一句話，沒有多說什麼。
蕭章毓擠出一個笑容：“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們別哭啊......”
傅越站在章氏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她，怯生生的，跟以前一樣，但他的眼眶也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他縮在章氏身後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挪出來，走到蕭章毓面前，猶豫了一下，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角，聲音又小又悶：“阿姐......你回來了......”
蕭章毓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心裡那個酸澀的勁兒又湧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