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醫館後門撞見了蕭家大小姐的貼身丫鬟春桃，她懷裡抱著一包藥，掉在地上散開了。
奴婢幫她撿的時候看見了裡面的藥方，有當歸。川芎。白朮。黃芩，還有幾味奴婢認不全的。
奴婢記得府醫以前開過安胎的方子，裡面就有白朮和黃芩......”
徐安然的手停在半空中，銀剪子懸在一根花枝上面，沒有剪下去。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放下剪刀，在桌邊坐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你確定沒有看錯？”
丫鬟搖了搖頭：“奴婢確定。那幾味藥材，奴婢在府醫那裡見過好幾次，不會認錯的。”
徐安然沒有再說話。她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著，春桃是蕭章毓的貼身丫鬟，春桃去買安胎藥，那隻能是蕭章毓懷孕了。
誰的孩子？她想起秋獵時蕭章毓和沈宴清在山洞中共度一夜的事，後來她又在沈宴清府裡住了那麼多天，孤男寡女，共處一院。
如果那個孩子是沈宴清的......那她這樁婚事就更不可能了。
太后本來就嫌沈宴清不夠親近徐家，如果沈宴清有了別的女人，還有了孩子，那她這個未婚妻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徐安然的聲音依然平靜，她慢慢說：“你下去吧。”
丫鬟鬆了一口氣，趕緊退了出去。門關上之後，徐安然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她伸手，把桌上的花瓶猛地掃到了地上，瓷片碎裂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她把桌上的茶盞。果盤。梳妝檯上的胭脂盒。粉盒，凡是能拿起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摔在地上，摔得滿地狼藉。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一起一伏的。她站在滿地碎片中間，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終於停下來，慢慢攥緊了拳頭。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攤碎裂的花瓶瓷片上，這個孩子，不管是誰的，都必須死。
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來，對著門口叫了一聲：“來人。”
一個丫鬟推門進來，看見滿地狼藉嚇了一跳，但她不敢多問，只是低著頭，等著吩咐。
徐安然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柔，像是方才那個摔東西的人跟她毫無關係：“去把暗香叫來。”
丫鬟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深藍色比甲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暗香見過郡主。”她低著頭，行了個禮。徐安然轉過身來，看著她：“從今天起，你帶著幾個可靠的人，給本郡主盯著蕭章毓”
暗香沒有抬頭，只是應了一聲：“是。”
徐安然回到桌邊坐下來，伸手拂了拂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本郡主要事無鉅細，一一知道。”
暗香的語氣沉穩：“奴婢明白。”
徐安然點了點頭：“還有她的那個貼身丫鬟叫春桃的，也一併盯住。她常去的那家醫館，讓人盯著。”
暗香應下了。
徐安然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低頭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窗外，聲音輕輕的：“去吧，別讓她發現了。”
暗香無聲地退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關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