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安靜極了。
然後她聽見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像是在剋制什麼，又像是真的被她氣到了：“你能不能——”
他忽然頓住了，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章毓睜開一隻眼睛偷偷看他，他的眼睛閉著，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耳朵是紅的，但嘴唇抿得很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羞恥？”
蕭章毓看著他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忽然就不緊張了。
她從被子裡探出半個頭，聲音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勁兒：“知道。但我想你了。”
沈宴清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又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帶著一股子壓抑過頭的啞：“那又如何。趕緊走。這裡人很多，被人看見了，你還要不要名聲？”
蕭章毓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她不撿，就那麼抱著被子，朝他伸出手：“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沈宴清沒有轉身。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繃著。
過了片刻，他彎腰從床尾撿起她那疊好的衣裳，轉過身來，閉著眼睛，把那堆衣裳扔到她身上：“穿上。”
蕭章毓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忽然俯下身，連人帶被子一裹，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蕭章毓被他這一抱，整個人都懵了，掙扎著：“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沈宴清沒理她。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單手從架子上扯下自己的外袍，把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地撲在她臉上。
她看見他低著頭，用嘴撕了一根布條。
不知道是從哪兒扯的，可能是他自己的中衣，然後熟練地繞到她腦後，打了一個結，把她的嘴堵住了。
蕭章毓瞪大了眼睛，想罵他，但聲音被布條悶住了，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沈宴清抱著她，趁著夜色，快步穿過營帳之間的窄道，一路走到女眷區，找到她的帳篷，掀開門簾把她放了進去。
春桃正坐在床邊打盹，看見沈宴清抱著被裹成粽子一樣的小姐進來，嚇得整個人跳了起來，嘴都合不攏了。
沈宴清把蕭章毓往床上一放，轉頭看著春桃，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讓春桃腿軟的寒意：“再看不好你們主子，下次就把你們發賣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門簾在他身後落下，夜風灌進來又停住了。
春桃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解蕭章毓嘴上的布條。
布條解開之後蕭章毓喘了好幾口氣，坐在床上，頭髮散亂，裹著他的外袍。
她低頭看了看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玄色外袍，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門簾還在微微晃動著。
蕭章毓坐在床上，裹著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袍，慢慢攥緊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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