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章毓還在睡，整個人蜷成一團，裹著他的外衣，時不時地小聲哼一下，像是在夢裡也不安穩。
雨越下越大，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洞外灰濛濛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蜷在火堆旁邊的人影，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來，靠在了石壁上。
外面雨聲連綿，洞裡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她細微的呼吸聲。
他閉上眼睛，沒有睡，只是聽著雨聲，等著它停下來。
蕭章毓是在傍晚的時候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洞頂的石壁，灰褐色的，上面有一些細小的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
然後她看到了火光，橘紅色的，一跳一跳的，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她的腦子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又漲又悶，什麼都想不清楚。
只能感覺到身上一陣一陣地發冷，冷得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寒氣。
她想動一下手指，但手指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怎麼都使不上力。
她聽見旁邊有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添柴。
她慢慢地轉過頭，沈宴清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正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枯枝。
他低著頭，火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暗交錯，他的嘴唇抿得很緊，添柴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似的。
蕭章毓看著他，腦子裡模模糊糊地開始回憶，馬車翻了，她掉進了水裡，水流很急，她掙扎了幾下就失去了意識。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肩膀上看了一眼，那裡的衣裳被撕開過，又被人重新系上了，系得不算整齊，但很牢固。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只是隱隱有些發癢，像是正在癒合。
她想說話，但嗓子幹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她張了張嘴。
沈宴清聽見了，轉過頭來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醒了？”
蕭章毓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眨了眨眼睛。
她的腦子還在發懵，像是一鍋被攪渾了的粥，什麼都攪不清楚。
他一個人守著她，在這荒郊野外的山洞裡，外面下著雨，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
如果她現在什麼都記不得了，如果他以為她摔傻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賴上他了？
她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然後決定——不說話。
她咬著嘴唇，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旁邊的火堆上。
沈宴清等了一會兒，見她只是看著火堆不說話，又皺了一下眉：“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蕭章毓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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