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點了點頭：“是。有人說那河水流得急，人掉下去要是撞了石頭......恐怕找不到了。”
徐安然沒有說話，只是放下團扇，慢慢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備轎，我去給太后姨母請安。”
太后的寢殿裡，炭火燒得正旺，暖融融的，與外頭的秋涼判若兩季。
徐安然進門的時候，太后正靠在軟榻上看書，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皮，放下書卷：“來了？”
徐安然走過去跪坐在太后腳邊的小凳上，接過旁邊宮女手裡的美人錘。
不輕不重地替她捶起腿來：“姨母今日氣色真好，比前幾日看著精神多了。”
太后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哼笑了一聲：“你倒是會說話。”
徐安然笑了笑，手上的動作不停：
“是姨母自己保養得好，安然不過是說了實話罷了。昨兒晚上安然睡得早，今早起來聽見丫鬟們說，河邊還在找呢。”
太后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聲音依然平穩：“還沒找到？”
徐安然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一縷煙從舌尖上飄過去：“沒呢。說是沿著河找了兩日，什麼也沒撈著。姨母您說，那條河水流那麼急，人掉下去......”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太后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太后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閉上：“都過去兩日了，還沒找到，八成是沒了。她命硬不硬，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徐安然低著頭，沒有接話，只是把美人錘換了個位置，繼續捶著。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睜開眼，目光落在徐安然低垂的睫毛上：“你倒是一點都不慌。”
徐安然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像是被她這句話問住了：“姨母......安然為什麼要慌？安然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來看姨母的。”
太后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頓了頓，然後笑了，笑意不深，但也沒有戳穿她：“行了，你這孩子，心裡有數就好。”
徐安然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被誇了的嬌羞：“安然是姨母看著長大的，自然要聽姨母的。”
太后重新閉上眼睛，靠回軟墊上：“你那障礙，哀家已經替你掃清了。接下來怎麼做，不用哀家教你了吧？”
徐安然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捶著，聲音柔柔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承諾：“姨母放心，安然省得。”
太后又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寢殿裡只剩下美人錘輕輕落在腿上的聲響和炭火偶爾迸出的噼啪聲。
過了一會兒，太后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了：“沈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徐安然的手停了一下：“沈大人......還在外面忙著尋人。”
太后的聲音淡淡的：“還在找？”
徐安然點了點頭：“是，聽說他親自帶人去了幾趟，沿河搜得很仔細。”
太后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審視：“倒是上心。”
徐安然的笑容沒有變，但攥著美人錘的指節微微泛白，語氣卻還是輕快的：“沈大人是首輔，出了這樣的事自然要過問的。”
太后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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