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他低下頭，沒有再追問，只是問了一句：“那鋪子賣多少合適？太高了怕一時找不到買家，太低了又虧了小姐。”
蕭章毓想了想：“綢緞莊和胭脂鋪按市價就行，茶樓可以稍微低一些，但也不能太離譜。你找個懂行的人去辦，別自己去出頭。”
關東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蕭章毓又從袖口摸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他：“我房裡那些值錢的首飾，我列了個單子。你也拿去賣了，一併換成銀票。不要走當鋪，找可靠的買家，分批出手，別讓人起疑。”
關東接過那張紙，開啟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幾樣東西。
赤金紅寶的鳳釵。白玉雕花的鐲子。南海珍珠串成的項鍊，每一件都是蕭章毓平日裡捨不得戴的珍藏。
關東的手指在紙上微微緊了一下，然後他把紙仔細疊好，揣進懷裡：“小姐，這些首飾要是都賣了，您以後戴什麼？”
蕭章毓看著他，目光淡淡的：“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這些東西放在我這兒，不過是一堆死物。換成銀子，才能派上用場。”
關東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低著頭，把懷裡那張紙又按了按：“屬下會分批出手，不會讓人注意到。”
蕭章毓想了想：“銀票不要送到府上來。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存著，等我需要的時候會讓人去找你。”
關東應了一聲：“屬下明白了。”
關東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蕭章毓看著他，又補了一句：“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關東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他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又低聲說了一句：“小姐，您在這裡......真的安全嗎？”
蕭章毓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暫時安全。你不用操心這個。你只管把我交代的事辦好就行。”
關東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低下頭：“那屬下先走了。小姐保重。”
蕭章毓點了點頭。關東轉身，閃身消失在夜色中。他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很快就融進了府裡那些錯落的陰影裡。
蕭章毓站在院門口，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攥了攥袖口。她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會來，但她知道它遲早會來。
她不能讓夢裡的那一幕重演，她和家人流落街頭，連一件能換銀子的東西都沒有。
她站了一會兒，聽到十五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過來，由遠及近。
她飛快地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推開門，迎著十五走過去：“十五，桂花糕......”
十五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小姐放心，已經跟廚房說了。”
她又看了一眼蕭章毓的臉色，“小姐怎麼站在外面，夜裡風涼，仔細著涼。”
蕭章毓點了點頭，跟著十五轉身回了屋，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坐在床邊，十五幫她脫了外衣，她躺進被子裡，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