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腳踝露在外面，在夜風裡微微發白。他沒有說什麼，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蕭章毓快步走進他的臥房，站在床前，有些侷促地看了看四周。
他的床比她的那張大了不少，被褥是玄色的，疊得整整齊齊，整個房間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東西，帶著一股淡淡的雪松氣息。
沈宴清走回來，掀開被子的一角，然後自己躺到了另一邊，面朝外，背對著她：“睡吧。”
蕭章毓愣了一下，然後爬上床，躺進被子裡。
他的床很大，兩個人之間隔了一臂的距離，但他的氣息就在旁邊，帶著那種熟悉的。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認床，會睡不著，但躺下來之後，眼皮卻很快就沉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她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也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清冽的，讓人心安。
外面的雷聲還在響，但隔著一道門牆和身邊這個人的氣息，那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擋在了外面，變得遙遠而模糊。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沈宴清背對著她，聽著身後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沒有動。
他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確認她確實睡著了，才側過頭看了一眼，她蜷在被子裡，臉朝著他的方向，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收回目光，轉回去，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蕭章毓醒來的時候，沈宴清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床邊的矮几上放著一杯溫水，像是他臨走前讓人準備的。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沈宴清此時已經在去早朝的路上了。
初一的馬車在宮門口停下來，沈宴清下了車，走進大殿，在人群中站定。
沒過多久，大臣們陸陸續續到齊，朝會開始。
散朝的時候，傅之淵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沈宴清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毓毓......怎麼樣了？”
沈宴清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傅之淵的臉色確實比前幾日憔悴了不少，眼下有一圈明顯的青黑，像是這幾日都沒有睡好。
沈宴清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還好。”傅之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轉身走了。
沈宴清站在原地，看著傅之淵的背影混入散朝的人群中，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宮門，穿過幾條街巷，在首輔府門口停下。沈宴清下了馬車，走進書房，解開外袍搭在衣架上。
初一跟在他身後，正要退下，沈宴清開口叫住了他：“可以開始行動了。”
初一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是，主子。屬下這就去安排。”
沈宴清走到書案後面坐了下來，拿起一本摺子翻開。
昨晚的雷雨已經停了，窗外的天空一片澄澈，陽光透過窗紙落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地碎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