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穩在了椅子上。
她猛地驚醒過來,眼睛還帶著一絲迷糊,看見他站在面前,趕緊坐直了身子。沈宴清收回手,語氣淡淡的:“睡覺也不老實。”
蕭章毓揉了揉眼睛,腦子慢慢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便直接開口了:“你為什麼把我爹調去治理海寇?他明明什麼都不行。”
沈宴清在她對面坐下來,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他行。”
蕭章毓瞪大了眼睛:“他行什麼行?”
沈宴清看著她,目光平靜:“我說他行,他就行。”
蕭章毓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能無語地看著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什麼意思?”
沈宴清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自有安排,不會有生命危險。”
她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但至少他說了不會讓她爹出事。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沈宴清看了她一眼:“吃過了嗎?”蕭章毓搖了搖頭:“沒有。”
沈宴清站起來:“陪我吃點。”他轉身往外走,蕭章毓愣了一下,站起來跟了上去。
偏廳裡已經擺好了飯菜,蕭章毓坐下之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當歸烏雞湯。紅棗枸杞燉排骨。黃芪蒸鱸魚。阿膠燉蛋,每一道都是補氣血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低頭慢慢嚼著。沈宴清坐在對面,夾了一筷子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飯。
飯後沈宴清站起來:“我送你回去。”蕭章毓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上了同一輛馬車,車簾放下來,車廂裡頓時變得逼仄而安靜,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在沉默中起起伏伏。
她坐在角落裡,目光落在車簾上,不知道該看哪裡。他坐在另一側,目光落在他處,也像是在想著什麼。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像是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誰都不知道該怎麼先開口。
馬車晃悠悠地走了一段路,終於在蕭府後門停了下來。蕭章毓正要起身下車,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他的手掌乾燥而溫熱,力道不重。她停住了動作,沒有回頭。
沈宴清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低低的:“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別一個人想。”蕭章毓沉默了一下,心想就是你把我爹調走了,我還跟你說?
她頓了一下,然後低聲“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抽回手,掀開車簾下了車。
春桃已經等在門口了,見她出來趕緊迎上來。蕭章毓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後門。
馬車在她身後緩緩駛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明明今天是上門去質問的,又怎麼會相安無事的吃了頓飯!只感覺被他握過的地方開始隱隱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