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太后己經站在最前方的主位上,身後依次是兩位宰相和文武官員。
傅之淵站在左側,劉清貴站在右側,兩人隔著幾個人的距離,誰也沒有看誰。
沈宴清站在官員佇列的最前面,穿著一身玄色朝服,今日少見地換了一身更為肅穆的深色衣袍。
主持法事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和尚,法相莊嚴,在香案前站定。
先朝皇帝和太后合掌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面向眾人。
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從地底深處升上來的:“吉時己到——”
他拿起木槌,在面前的銅磬上輕輕敲了一下。
眾人紛紛跪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此起彼伏。
蕭章毓扶著春桃的手慢慢跪下去,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林芝安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跪下來,低著頭,姿態恭敬。
林芝雅也跟著跪下來,偷偷抬起眼皮環顧了一圈,又低下頭去。
周圍的人都跪得端端正正,她也連忙把目光收回來,學著旁邊人的樣子低下頭,不敢再西處張望。
蕭章毓跪在人群中,雙手合十,閉著眼睛。
誦經聲從前面傳過來,悠長而緩慢。
她忍不住睜開眼,偷偷往前看了一眼,沈宴清跪在皇帝身後,玄色的衣袍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他的肩背很寬,跪在那裡像一棵不會彎的松樹。
蕭章毓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心想,他這麼高,以後的寶寶應該也會長得很高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又合上了眼睛。
誦經聲持續了很久,久到林芝雅的膝蓋開始發麻,她偷偷換了一下姿勢,又被林芝安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蕭章毓閉著眼睛,手輕輕護在小腹上,像是在跟肚子裡的孩子說:娘在替你求平安。她也不知道菩薩能不能聽見。
中午的時候,祭祀還沒有結束,眾人依然跪坐在蒲團上,聽僧人誦經。
蕭章毓的肚子己經開始咕咕叫了,她早上沒吃多少,如今己經有些餓了。
她側過頭,春桃立刻會意,從袖中悄悄摸出兩塊用油紙包好的小零嘴。
花生酥和紅棗糕,趁旁邊的人不注意,塞進了她手裡。
蕭章毓低頭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很輕,像一隻偷偷啃點心的小貓。
祭壇上的香燃了大半,誦經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像潮水退去一樣,一點一點收住了尾。
銅磬又敲了一聲,清越悠長,彷彿整個山谷都跟著安靜了一瞬。
主持和尚放下木槌:“禮成——”眾人這才慢慢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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