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貴從佇列裡走了出來,拱手道:“陛下,證據確鑿。私蓄兵馬、暗通邊將,此乃謀逆大罪,理應立即抄家問罪,以正國法。”
鄭太傅皺了皺眉,出列道:“陛下,此事關係重大,僅憑徐大人一面之詞,未免過於倉促。傅相乃三朝老臣,若真有異心,何以等到今日?”
秦墨也站了出來:“陛下,臣也以為應當徹查清楚再行定論。私兵一事,若真有其事,傅相跑不了;若無其事,今日這一抄家,便是冤案。”
徐智盛側過頭看了秦墨一眼,冷笑一聲:“秦大人如此替傅相說話,莫非秦大人也知情?”
秦墨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徐大人不必急著扣帽子。臣只是不想讓朝廷錯辦一件案子。
若傅相當真謀反,臣第一個不饒他;若他是被冤枉的,今日這朝堂便是冤案。臣只想替朝廷留一分餘地。”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在傅之淵和劉清貴之間來回移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他登基時才八歲,如今雖然己經長大了一些,但謀反兩個字落在他耳朵裡,還是讓他整個後背都繃緊了。
他見過前朝舊檔裡那些關於謀逆的記載,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被反得皇帝向來沒有好下場。
他攥著扶手的手指微微發白。
劉清貴又上前一步,聲音沉了幾分:“陛下可還記得前朝那位將軍?當年也是手握重兵、私蓄糧草,最後兵臨城下,差點改朝換代。
傅相今日之舉,與當年那位逆賊如出一轍。若不盡早處置,待他羽翼豐滿,只怕悔之晚矣。”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在了小皇帝己經搖搖欲墜的信任之上。
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像是在努力壓住那股從心底升上來的慌亂:
“傳朕旨意,將傅家、蕭家全部押入大牢,待事情查證之後再做處置!”
傅之淵站在大殿中央,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撲通跪地求饒。
他看了皇帝一眼,聲音平穩如常:“臣自己走。”
他轉過身,朝殿門走去。
脊背依然挺首,像那身官袍還沒有從他肩上卸下來。秦墨追出兩步:“傅相放心,我一定查證清楚此事。”
傅之淵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幾個侍衛跟在後面。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這件事完全就是針對他傅家,他即使再爭辯在他們準備好的陷阱裡也是沒用。
他自己走了出去,玄色的官袍在殿門口的日光下閃了一下,很快便消失在宮門外的光線裡。
而此刻的蕭府裡,完全沒有收到任何預警。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鋪在院子裡,蕭章毓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春桃在旁邊替她剝橘子,橘子皮的清香在暖風中散開,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甜。
蕭雄坐在書房裡翻賬本,像是還在琢磨著從哪兒再攢一點家底。
一切都平靜得像是什麼都不會發生。
然後院門被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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