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在霍昭臉上停了一瞬，像是認出了什麼，又像只是從那道輪廓裡看見了一截還沒被風乾的舊墨：“都這麼大了。”
霍明岐沒有接話。
霍昭上前一步，跪下來：“臣霍昭，叩見陛下。”
皇帝看了他片刻：“是個好孩子。”
他側過頭，對崔公公說了一句，“賞。”
崔公公應了一聲，退出去安排。霍昭叩首：“謝主隆恩。”
他站起來，退到霍明岐身後。
皇帝沒有再多說，又看了那副牌位一眼，轉身往外走。
兩人也一邊離開。
霍明岐走出一段路，終於開口了：“沈大人，方才我說的事，你考慮一下。”
沈宴清走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回去跟夫人說一聲。”
霍明岐點了點頭：“好。”
沈宴清回到府中，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初一迎面走來，他開口問：“夫人呢？”
初一說：“夫人在祠堂。”
沈宴清沒有多問，轉身往祠堂方向走去。
祠堂裡光線昏暗，只有案上兩盞燭火亮著。
蕭章毓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本經書，正低頭抄寫。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整個人比前幾年瘦了許多。
手腕細得像是輕輕一握就能折斷，抄經時指尖微微發顫。
沈宴清走進去，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才彎腰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她沒有回頭，筆也沒有停，只是開口問了一句：“回來了？”
沈宴清說：“嗯。”
他低頭看了看她面前那頁紙，字跡工整，一行一行地排過去，已經寫了大半卷。
他開口說：“又在抄經？”
蕭章毓放下筆，她低下頭：“天天都想著傾鈺，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不知道張姨娘和紅英會不會善待她。”
沈宴清沒有接話，只是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蕭章毓側過頭，她問了一句：“過些日子……咱們去西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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