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擦完了，蕭衍才回過神來，將手縮了回去。
“寶寶，很髒。”他低聲說道。
四周很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而蕭衍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下，聽起來有些寂寥和孤單。
桑稚在原地愣了一瞬。
男人垂下眼眸，不敢面對她。
像是很怕被她討厭一般。
桑稚又走近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我不嫌棄。”
話音剛落，桑稚感覺到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呼吸變得深又沉。
然後他下意識反手握住了桑稚的手，掌心貼著她的十指。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進她的指縫中，和她十指交握著。
緊到桑稚都能感覺指骨被擠壓的輕微痛感。
但桑稚沒有喊疼，她仰著那張白淨的小臉蛋，聲音軟軟糯糯道：“你以前也沒有嫌棄過我呀。”
此刻正是清晨，晨光熹微。
蕭衍與她手牽著手，看著日光透過枝椏，在她玉白小臉上投下碎片般的光影。
她望著他的模樣，像極了她初入宮時，求他幫助時那樣。
蕭衍藉著柔和的光亮垂眸看她。
他從來都不愛回憶往昔，可每次見到桑稚，總會不由自主想起她初入宮的那段時光。
那時，他從太極殿出來，剛經過御花園時，就聽見假山有細碎的聲音。
他微微側過頭，便能看見在假山旁，有個小姑娘趴在鯉魚池畔，用一片片樹葉逗弄著裡頭的鯉魚。
池中游魚個個碩大體肥，全然瞧不上小女郎拋下的樹葉，只游過來瞥了一眼，便擺著鱗光閃閃的尾巴，悠然轉身遠去。
在被其中一尾調皮的鯉魚故意濺得滿臉是水時，小女郎似乎惱羞成怒：“阿金，你以為我很想摸你嗎？”
“要不是看你長得金光閃閃，我才不想同你玩！”
小女郎的聲音帶著不諳世事的軟糯，即便是在生氣，也讓人感覺不到懼意，只覺得很是可愛。
他站在山石之後，聽著她趴在那兒和一群鯉魚碎碎念，說自己不受待見，去拿魚食還得被太監數落，不然就不會只餵它們樹葉。
還揉著眼睛跟鯉魚們哭訴，要是她爹孃在的話，就沒人敢欺負她，要是在宮裡有誰給她當靠山，也就不用每天看人眼色。
蕭衍聽得心頭微動。
他沒有當場離開，而是繞了道登上她對面的涼亭，派人給她送去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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