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貴妃臉色煞白。
穆武帝握緊椅子扶手。
殿內跪了一地的王妃貴女屏住呼吸，不敢吭聲，人人駭得面如土色，頭越垂越低，生怕被皇上遷怒，殃及全家。
如果能提前料到今天這個情況，她們一定寧願抱病在家，也絕不會踏進宮廷一步。
而殿內唯一一位曹太醫，此時已經在心裡給自己準備後事了，他覺得上次沒能給端王解毒是自己醫術不精，且有杜太醫和張太醫一起作伴，還能分憂皇上的不悅。
而今天……今天不單單是自己醫術不精的問題，最致命的是撞見了巫蠱之術。
在場的貴女們皆出身重臣之家，皇上縱有再大的怒火，也不可能發洩到她們身上。
可自己就不同了。
只要一個庸醫的罪名扣下來，他必死無疑。
殿內被極致的壓抑籠罩，一片死寂之中，只有端王急促的呼吸是唯一的聲音來源。
他臉色漲紅，是被謝昭顏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的，然而臉上的紅暈持續的時間很短，很快轉為慘白。
因為他已意識到，謝昭顏是有備而來。
雖然他還沒想清楚，父皇到底為什麼發作……不，端王渾身一顫，眼睛一點點睜大，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他緩緩轉頭看向穆武帝，一直以來始終沒有弄明白的事情，此時終於似乎有了答案。
巫蠱？
父皇突然在宮宴上發作，是不是因為他早就中了巫蠱之術？
而且這個巫蠱之術的命脈一定掌握在謝昭顏手裡，所以她才能威脅父皇，讓父皇投鼠忌器，否則根本沒辦法解釋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
端王完全想通了。
他抬手指著謝昭顏：“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鬱昭華，你算計父皇，巫蠱之術分明就是你——”
“父皇。”謝昭顏平靜地看向穆武帝，忽然撩袍跪下，語氣堅定而強硬，“兒臣請求杖殺文貴妃，以正朝綱。”
“鬱昭華！”端王恐懼到極點，怨恨到極點，“你這個賤人！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是你給父皇——”
“端王。”穆武帝開口，語氣急促，聲音冰冷，“你放肆！”
端王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向穆武帝：“父皇？”
他是被鬱昭華威脅得腦子出問題了嗎？
穆武帝看著態度強硬的謝昭顏，又轉頭看了眼神色驚惶的文貴妃，輕輕閉上眼，一時進退兩難，艱難掙扎。
昭華要報復是真的。
但不能否認，貴妃和端王已經生了弒君的心思，他不能繼續留著他們——至少在自己的命和貴妃的命之間，他只能選擇保自己的命。
何況端王方才的反應已經證明，他已猜到昭華能威脅他的原因，今日若讓他們母子繼續活著，難保端王不會不惜一切代價刺殺昭華，到時他這個皇帝性命難保，端王還不必承擔弒君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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