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媽溫和些，過年給自己孩子買新衣裳沒他的份，會用邊角料給林松原縫雙襪子。
但是林松原只看到表弟有新衣服他沒有，表弟生日舅媽準備了兩個荷包蛋而他只有一個。
小表妹吃肉湯，而他吃的是青菜湯，他也沒看見幾個表弟們吃的跟他是一樣的。
林松原上學每學期幾塊錢，是從兩個舅舅孝敬外婆的錢裡出。
也就是說，他上學的錢是兩個舅舅媽的。
他不去想這些，他只知道自己上學餓肚子，下雨沒有人接，沒有人護著他。
夜市亮燈了。
林松原在街尾靠公廁的地方鋪開帆布，皮帶按顏色排好，梳子髮卡擺前面。
剛擺好，一個臉上一條疤的板寸頭叼著煙溜達過來。
“新來的？”
“三毛哥。”
林松原笑著點頭，遞過去兩塊錢，“頭回來，多關照。”
三毛接過錢揣兜裡，上下打量他一眼：“好好擺，別鬧事。”
夜市的生意確實好做，人也大方得多，林松原一晚上就純賺三十二塊，喜得他在回去的路上都興奮不已。
林松原住的地方在城郊，出了市區要經過一條河。
河那邊是一排老房子，有不少收入不高，家裡房子不夠住的人來這裡租房。
這裡的租金每個月五塊，不包水電，進門就是一張一米二的鐵架子床，床邊摞著幾大包進的貨物。
林松原隨手把沒賣完的貨物放在一旁，把口袋裡的錢拿出來放在床上又數了一遍，然後從床底下扒拉出一個盒子。
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兩摞用皮筋紮起來的鈔票，每摞有一百元。
這些都他這幾天擺攤賺的。
一個星期後，在林松原的刻意結交下，與三毛的關係日漸熟絡起來。
三毛雖然長得兇，但本身是個講義氣的，林松原對他好，他也把林松原當朋友，連帶著他們那一夥都認識了林松原。
這日是三毛的生日，邀請了林松原一起在三毛家裡慶祝。
夜市收攤時本就到晚上九點了，一夥人喝酒聊天一直鬧到凌晨兩點才散場。
最近做生意順利，積壓的貨物已經全部賣完，林松原現在手裡有現金兩千元。
今兒和三毛幾個的聚會也很開心，散場後林松原騎著那輛從廢品收購站淘來的二手腳踏車，哼著小曲兒一路前行。
在經過河邊時，腳踏車撞到了什麼，一陣搖晃，連人帶著車朝河堤邊摔了下去。
七八月，小林縣正是汛期，河水經常會淹過河堤，漲到路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