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賀雲舒比他大三歲，大學畢業直接進了部委，不到三十已經是副處了。
賀雲舟是家裡的老小，也最不讓老爺子省心。
高考那年差了幾分沒考上軍校，老爺子託關係讓他去當兵，他不去，非要下海經商。
為這事兒，父子倆大吵了一架，賀雲舟摔門出來，一個人在南方混了好幾年，從倒騰服裝開始，到後來辦化工廠，一步一步攢下這點家業。
現在好了，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賀雲舟把煙掐滅在窗臺上，想起老頭的頑固，嗤笑一聲，轉身去收拾行李。
九月一號，京城。
火車咣噹咣噹晃了二十多個小時，林蒔悅在臥鋪上睡得腰痠背疼。
林紀年把兩個行李箱從行李架上搬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到了，醒醒。”
林蒔悅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車廂里人聲嘈雜，都在忙著拿行李。
林紀年一手一個箱子，肩膀上還挎著個包，硬是把兩個人的行李全扛了，大步往車門走。
林蒔悅背著書包跟在他身後。
出了火車站，林蒔悅站在廣場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到處是人，到處是腳踏車，公交車站排著長隊，賣報紙的小販扯著嗓子喊“晚報晚報”，空氣裡有股汽油味兒和煎餅果子味兒混在一起。
前世，她在京城待了十幾年，從十八歲到三十多歲，最好的年華都耗在這兒了。
現在重新踏上這片土地，居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林紀年攔了輛計程車，把行李塞進後備箱，“京大，麻煩師傅。”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一口京片子，“好嘞，送孩子上學吧？這幾天淨拉你們這些新生的。”
“對，我妹妹。”
林紀年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後座，“蒔悅，到了學校好好學，別光顧著玩兒。”
“知道了哥，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計程車拐進一條寬闊的大道，兩邊的梧桐樹遮天蔽日，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地灑在路面上。
京大的校門就是一座普通的石磚門楣，上面刻著四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門口拉著一條紅色橫幅，“熱烈歡迎1992級新同學”。
校園裡到處都是人，扛著行李的家長，拎著臉盆暖壺的新生，舉著牌子的師兄師姐，鬧鬨鬨的像個集市。
林紀年問了路，帶著她往宿舍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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