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裡看下去，第三個倉庫的鐵皮頂就在斜下方，倉庫大門緊閉，門口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照著水泥地面上一層薄薄的霜。
她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看著碼頭工人在遠處卸貨，吊車吱吱呀呀地轉動，天也從灰藍變成墨黑。
七點五十分，一輛灰白色麵包車開到倉庫門口，車燈晃了兩下，熄了。
車門推開，先下來的是老周，穿著件深藍色工裝夾克，跟白天那身打扮判若兩人。
白天跟在他身後的那個青年沒在這裡。
老周點了根菸，站在門口抽菸，時不時往碼頭入口的方向看一眼。
又過了十來分鐘，一輛黑色桑塔納開進來。
賀雲舟下了車，李助理跟在後面，兩個人快步走向老周。
隔著太遠，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但林蒔悅看見老周伸手跟賀雲舟握了一下，然後三個人都朝倉庫大門走過去。
老周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開了門鎖。
捲簾門嘩啦一聲往上卷，倉庫裡黑洞洞的。
遠處傳來了幾聲低沉的引擎聲，是轎車，不止一輛。
林蒔悅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她眯著眼往碼頭入口的方向看。
入口處亮著幾盞路燈，光暈底下，三輛黑色轎車魚貫而入，車燈全沒開，只有剎車燈在暗裡閃了兩下。
老周站在倉庫門口，明顯也看見了那幾輛車。
他猛地轉身，往倉庫裡喊了一聲什麼，然後彎腰就要拉捲簾門。
捲簾門嘩啦往下落，但來不及了。
打頭的那輛黑色轎車已經衝到跟前，車門彈開，下來的人穿著深色便服，動作乾脆利落，幾個人分散開，把倉庫前後左右的路全封了。
“警察！不許動！”
林蒔悅蹲在吊塔操作室裡，看見賀雲舟從倉庫裡衝出來，被兩個穿便服的人一把按住，臉朝下按在水泥地上。
李助理想跑，被另一個人從後面絆了一腳，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周被按在捲簾門旁邊，腦袋抵著鐵皮，手銬咔嚓一聲扣上了。
風從海面上刮過來，夾著雨絲的味道。
林蒔悅縮在操作室的角落裡，等底下徹底安靜了，才從吊塔上爬下來。
碼頭又恢復了夜晚的安靜，遠處有船在汽笛，近處只有風吹鐵皮頂的哐當聲。
林蒔悅縮著脖子，把棉襖領子豎起來，沿著碼頭邊緣那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往外走。
路邊停著輛拉貨的三輪車，車斗裡堆著幾捆舊漁網，散發著一股子魚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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