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漁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漁船在海面上漂了一會兒,白先生站起來,從船艙裡摸出一件乾淨的襯衫換上,又把那身工裝外套疊好塞進帆布袋裡。
等船靠了岸,他已經換了副樣子。
滬市。
晚上八點多,火車晃晃悠悠進了滬市站。
林蒔悅揹著帆布包出了站,站在廣場上深吸一口帶著煤煙味的空氣,抬手攔了輛三輪車。
三輪車伕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裹著件軍大衣,問她去哪兒,她想了想,報了條路名,那是她上輩子聽人說起過的證券公司舊址。
“師傅,那附近的旅館有嗎?乾淨點的。”
“有有有,往前走兩條街有家招待所,新開的,住著舒服。”
三輪車在冷風裡踩了二十來分鐘,在一棟灰撲撲的五層樓前停下。
林蒔悅付了錢,進去開好房間,把揹包往床上一扔,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出門逛了一圈吃了些東西。
第二天一早,她提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去了證券公司。
大廳里人頭攢動,一摞摞鈔票壘在櫃檯上,有的還用牛皮紙信封裝著。
沒人排隊,全靠擠,攥著錢的手從人縫裡插進去,聲嘶力竭喊:“我要十張!”
“二十張!”
人太多,林蒔悅進去就被人群挾裹著往前擠。
“擠什麼擠!後頭去!”
膀大腰圓的男人一肘子把林蒔悅頂到旁邊,踉蹌了一下,“小丫頭片子,來這地方湊什麼熱鬧?”
林蒔悅咬咬牙,看了一眼男人和狂熱焦躁的人群,提著的旅行袋猛地往頭上一甩擠出了人群。
男人眼前一黑,差點跌倒,等他站好時再也看不到那個小姑娘的影子。
林蒔悅提著袋子徑直走向大廳側邊一個掛著“大戶接待”牌子的半透明玻璃隔間,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穿深藍制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探出頭,焦灼的目光先落在她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疑慮,隨後調整臉上的表情隨和的問道。
“小姐,您......”
“我要買認購券,一萬張。”
中年男人,也就是營業部的李經理,眼皮猛地一跳。
一萬張!按每張三十元算,那就是三十萬的鉅款!
這年頭,萬元戶都稀罕,三十萬能在市中心買好幾套房了。
他迅速側身讓開:“請進,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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