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披了件襯衫下樓回電話。
李經理在電話那頭的嗓子有點沙啞：“小林，那個搞開發的鐘老闆今天有空，上午十點，浦東那邊有個地塊要轉手，你過來不？”
“過來，地址給我。”
掛了電話吃了碗小餛飩，林蒔悅就坐公交往浦東去了。
現在的浦東跟後世的陸家嘴完全是兩個世界，黃浦江這頭還是農田和低矮廠房，馬路上拖拉機和腳踏車並排跑，風一吹全是土。
鍾老闆約的地方是浦東大道旁邊一棟兩層小樓，牆上爬滿了藤蔓，樓底下停著一輛黑色桑塔納，車身蒙了層灰。
林蒔悅到的時候鍾老闆正坐在一樓喝茶，大熱天穿件短袖襯衫，袖子捲到胳膊肘，手裡搖著把蒲扇。
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小林？”
“鍾老闆好。”
鍾老闆看了她兩秒，哈哈笑了兩聲把蒲扇往桌上一放：“李經理說你年輕，我尋思怎麼也得二十來歲，沒想到看著跟我閨女差不多大，坐坐坐。”
林蒔悅在他對面坐下，也不廢話：“鍾老闆，你那塊地在哪兒？”
鍾老闆從桌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開，手指頭戳了戳上面用紅筆畫了個圈的地方。
“喏，陸家嘴這塊，三畝整。以前是個小五金廠，去年倒閉了，地一直空著。”
他拿蒲扇扇了兩下，“六萬八一畝，總共二十萬零四千，你要的話，手續我幫你跑。”
林蒔悅盯著那個紅圈看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陸家嘴，三畝地，現在才二十萬。
前世浦東大開發之後，這地方被划進核心商圈，後來蓋起了一棟三十多層的寫字樓，光是收租金就夠下輩子都不愁了。
林蒔悅往後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壓壓驚，慢悠悠地問：“這塊地是劃撥的？”
鍾老闆“嗐”了一聲：“以前是劃撥的，去年廠子倒閉清算，補了出讓金轉成出讓了，手續齊全，你隨時可以過戶。”
林蒔悅點點頭，把茶杯放下：“行，我要了。”
鍾老闆手裡的蒲扇停了一下，看向林蒔悅，“小姑娘，你不再看看？那地方現在還荒著呢，周邊都是農田。”
林蒔悅連忙道，“不用看了，鍾老闆辦事我放心。”
鍾老闆又看了她一眼，把蒲扇放下，伸出一隻手：“那你什麼時候方便，咱們把合同簽了？”
“今天就行，不過我還想買房子。”
鍾老闆把地圖捲起來，許是李經理和他說過什麼，他也不驚訝，“房子？正好那片有個老洋房，兩層小樓。
帶個院子，以前是個資本家的產業，後來收歸國有，現在空著沒人管。
你要是想買，我幫你搭個線，價不高。”
聽到老洋樓，林蒔悅眼睛一亮，“多少錢？”
“那個，加上旁邊一套職工宿舍，統共估摸著十五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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