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巧了，我前幾年在京城待過一段時間，對京大印象深得很。那就叨擾金老闆一杯茶。”
金曼玲的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轉身去取擺在架子上的那套青瓷茶具。
白先生坐在林蒔悅的斜對面，順手把公文包放在腳邊，“小林，你在京大念什麼專業？”
“經管系，下學期大二。”
“經管繫好啊，”白先生接過金曼玲遞來的蓋碗，先用茶蓋撥了撥浮葉，低頭聞了聞香，動作行雲流水，看著就是個常年喝茶的行家。
“京大經管系的課排得緊不緊？我聽說你們那邊有個趙教授，講宏觀經濟學講得特別好，你上過他的課沒有？”
林蒔悅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趙教授的課是大課，兩百多個人一塊上，我坐後排基本只能看見他後腦勺。”
白先生這人看著文雅，笑起來也好看，“那倒是，大課都這樣。你們學校圖書館那棟樓翻修了沒有？我幾年前去的時候，說是有規劃要擴建。”
林蒔悅把茶杯放下，“還沒有，聽說會到下半年動工，說是要多加兩個閱覽室，專門放外文期刊。”
白先生聽得認真，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兩下，“外文期刊好啊，現在國內搞研究，缺的就是國外的第一手資料。你們學校外文期刊多不多？”
“挺多的。”
林蒔悅想了想，“光經濟類的就有七八種，還有什麼自然科學。工程技術，合起來好幾十種。”
金曼玲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嘴，“白先生也喜歡看書？我看您每回來都拎著公文包，裡頭是不是裝的都是書？”
白先生擺了擺手，笑得謙虛，“我哪看得進那些學術文章，就是開茶館的，偶爾看看詩詞散文，附庸風雅罷了。”
他說著又轉向林蒔悅，“你們學校那個化學實驗室，是不是也在主樓西邊？我記得那邊有一排平房，牆上爬滿了爬山虎，看著挺有年代感。”
林蒔悅心裡有些奇怪，“白先生記性真好，就是那排平房。不過去年拆了，說是危房，現在在原址上蓋新實驗樓和圖書館呢。”
白先生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拆了？”
“拆了，聽說地基有問題，牆都裂了。”
林蒔悅咬了一口山楂糕，鼓著腮幫子，“白先生對京大這麼熟？”
白先生把蓋碗放下，臉上神色自然，“我以前在京城開過茶館，就在海淀那邊，離你們學校不遠，沒事的時候常去校園裡散步。”
“那您現在怎麼來滬市了？”林蒔悅一臉好奇。
白先生嘆了口氣，“京城房租太貴，茶館開不下去，就來滬市投奔親戚了。這邊開茶館成本低一些，人也更愛喝茶。”
林蒔悅看著這個白先生若有所思。
金曼玲在旁邊聽得認真，“白先生那家茶館在哪兒？改天我得去討杯茶喝。”
“就在法租界那邊，種滿梧桐樹那條街上，”
白先生衝她笑了笑，“金老闆要是來，我拿最好的大紅袍招待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