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來路?”
鄭有德問道。
老貓拉了把凳子坐下:“像關東會的。”
我第一次聽這名字,轉頭看鄭有德。
鄭有德臉色沒變,但煙又叼回嘴裡。
老貓看我一眼,解釋了一句:“東北那邊跑山貨、老貨、皮貨起家的幫會。早年有人在關外挖金、採參,也有人倒老廟裡的佛貨。那幫人不太碰中原大墓,路子野,手黑,最擅長跟寺廟、喇嘛、邊貿線打交道。”
盜墓行當不光有南北派。
越靠邊地,門路越雜。
像雲南、西川、青海、西藏這一線,古董、藥材、皮貨、礦石、佛器經常混在一條路上走。
你以為對方是收蟲草的,轉頭他就能從包裡掏出一尊鎏金佛。
你以為他是跑佛貨的,晚上他可能就帶人進山挖塔基。
鄭有德問:“他們問到哪了?”
“大理、麗江一帶都有人見過。最後一回訊息在麗江大研鎮,說他們打聽完一個老喇嘛,己經往藏區方向走了。”
馬二瞪眼:“藏區?那不就跑遠了?”
白露低頭看筆記本上那條線,忽然在“東行有器”旁邊又寫了兩個字。
佛塔。
“唐卡上是藏文,火祠帛書是漢字。杜氏在邛都留山那支後來入教,說明這件東西很可能和藏傳佛教有關係。”
鄭有德問:“麗江往藏區,走哪條路?”
“那時候多半從中甸走,也就是現在說的香格里拉。再往北,德欽、梅里雪山那邊。也可能折去西川稻城、鄉城。”
馬二吸了口涼氣:“這不成進雪山了?咱們剛從爐子裡出來,又往冰窟窿裡鑽?”
白露沒理他,盯著帛書:“可是東行如果不是方向,而是地名、寺名,關東會為什麼會往藏區走?他們一定聽到了別的說法。”
“也可能他們手裡有另一段。”把頭說道。
我看了看把頭,接著道:“鐵候把線拆得這麼散,我們能拿到銅印、火規、帛書,別人也可能拿到別的。比如唐卡上缺掉的藏文,比如某個寺裡的舊賬,或者一張佛塔圖。”
“九峰,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把頭了,聽著不發財,但容易掉腦袋。”
鄭有德笑了一下,很淡。
老貓從懷裡掏出一張溼了一角的煙盒紙,放到桌上。
“還有個事。下關那朋友說,那夥人問話時提過一個名字,聽著像東竹林還是東竹嶺。他沒聽清,只記了個音。”
白露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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