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打了個手勢,我們貼著牆根,一點點湊到了門縫邊上往裡看。
裡面極大,最深處是一個高出地面一米多的祭臺,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木頭牌位。
白露視力不好,推著眼鏡眯著眼睛看,突然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在祭臺最正中、最高的位置上,供奉著的不是那個叫陳孟的牌位,而是一塊極其巨大的黑色靈牌。
上面用古隸清清楚楚地刻著幾個大字。
“大漢皇太子據之神位。”
而在那個牌位的下方,才是陳孟,再往下,是密密麻麻幾百個陳氏先祖的牌位。
“他們……他們真的在守著漢朝。”白露輕聲道:“兩千年了,外面的世界皇帝都換了幾百個,朝代都成了歷史書,他們還在給劉據上香。”
這是一種極其震撼的信仰力量,甚至讓我這個純粹為錢倒斗的土老鼠,心裡都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敬畏。
“別看了,看後面。”把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視線越過祭臺,發現祠堂的後牆並不是木頭,而是直接貼著山壁。
山壁上開著一個巨大的拱門,門上被澆築了厚厚的鐵水,整體可以說是嚴絲合縫。
那一定就是大墓的入口!
“西武,去找點樹枝或者布條,咱們得想辦法摸到那扇門前看看有沒有門道……”
把頭的話還沒說完,我耳朵裡的鼓膜突然猛地一震。
不對勁!
不是地上傳來的聲音,而是周圍空氣的流速變了!
我常年在地底下聽雷,對這種封閉空間的微弱氣流變化極其敏感,剛才明明有一絲微風從林子裡吹過來,但現在風停了。
是被一圈極其密集的人體,硬生生擋住了風!
“有埋伏!後面!”我頭皮一炸,壓著嗓子低吼了一聲,手直接摸向了腰間的傘兵刀。
幾乎在同一時間,“唰唰唰”一連串極其整齊的布料摩擦聲在祠堂外圍的中響起。
緊接著,十幾根手臂粗的松明火把被人猛地從背後吹燃。
我們猛地回頭。
完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我們身後不到三十米的林子邊緣,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起碼有上百號人,圍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鐵桶陣,把我們死死堵在祠堂的牆根底下,連一條耗子洞的退路都沒留。
這些人就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直到火把亮起的那一刻,他們身上那種壓抑到極點的殺氣才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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