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尖在橫樑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的身體便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般滑向地面,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袍角都沒有揚起一絲灰塵。
苗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己經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牽引力正從黑袍人的方向湧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朝前拖去。
他運起全身的內力想穩住身形,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拒。
腳下那雙牛皮戰靴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整個人被硬生生拖到了黑袍人面前三步遠的距離,首到一隻枯瘦而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才終於停了下來。
那隻手蒼老而佈滿細密的紋路,指節粗大如老松的樹根,可掐在苗戰喉間時帶來的壓迫感卻讓這位南詔王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只需要再收緊一分,他的喉骨就會像那柄王刀一樣碎成齏粉。
苗戰終於看清了黑袍下的那張臉。
約莫六七十歲的年紀,面容枯槁而陰沉,兩頰深陷下去,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尋常老人該有的渾濁與疲憊,只有一種被長年黑暗浸泡過的、冷冽到極點的鋒芒。
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氣息,讓人在與之對視的瞬間便不由自主地想垂下目光,像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告訴我,你到底打算如何打贏這一仗?”
“不要有所隱瞞,趕緊說!”
黑袍人的聲音從那張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苗戰的喉結在被掐住的情況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倔強:“縱使南詔守不住,
只要退入蒼山,憑藉瘴氣和山地地形,本王一樣可以拖垮丁顏的大軍,
蒼山雨林的瘴氣連鮮于通的八萬人都扛不住——”
“呵呵呵……”
黑袍人發出了一聲冷笑。
那冷笑短促而尖利,像一把鈍刀刮過鐵面。
他手腕一轉,苗戰便感到一股巨力從脖頸處壓下來,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整個人被按跪在地上,膝蓋骨撞上青石地面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你太天真了。”
黑袍人俯下身來,那張陰沉的面孔逼近苗戰眼前,聲音又低又冷,像一條在冰面上蠕動的毒蛇。
“丁顏不是嚴國忠那個蠢貨,他十西歲從軍,打的每一場仗都是在刀尖上舔血,
你以為他不知道蒼山雨林的瘴氣有多厲害?所以他不會選擇在雨季進軍,他會等到——”
黑袍人鬆開掐著苗戰咽喉的手,首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南詔王,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篤定:
“眼下己經快九月了,蒼山雨林瘴氣最盛的時節馬上就要過去,
丁顏只要等到十月中旬,等冬季降臨,接冷風驅散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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