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國忠被她罵得麵皮一陣紅一陣白,連連擺手:“堂妹你且息怒,且聽為兄把話說完。”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推心置腹般的語氣道:“堂妹你想想,此去長安,未必就是壞事。”
嚴麗華冷笑一聲:“你倒是說說,怎麼就不是壞事了?”
嚴國忠湊近了些,聲音又低了三分:“長安是什麼地方?為兄這次去是親眼見識過的,
就是太極殿跟人家的大明宮一比,都顯得寒磣,
沈梟這個人更是富可敵國,三千萬兩白銀他說借就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堂妹此去長安,若是能跟沈梟那邊搭上關係,到時他手指縫裡隨便漏一點給我們,
就夠吃上幾輩子了不是麼。”
嚴麗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眼中的戾氣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在凝聚的精光,像一頭正在嗅到獵物氣味的母豹。
她的虛榮心在嚴國忠的言語中被準確擊中了。
這些年來她守寡的日子其實並不清苦,聖人對鄭國夫人的賞賜從不吝嗇,府裡的吃穿用度也算得上體面。
可她見過那些真正富貴的世家主母,也見過河西商隊裡那些一夜暴富後揮金如土的豪商,她心裡一首憋著一股不甘。
憑什麼別人就能活得那麼張揚,她就得守著那點死俸祿過日子?
“你接著說。”
她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來,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
嚴國忠見有門,忙繼續道:“堂妹你想,你去了長安,名義上是陪伴貴妃,可實際上你便是貴妃與秦王之間那座橋,
秦王想要什麼?他想要太真,可太真去了長安之後,總得有個人替她打點起居、溝通內外吧?
這個人是誰?除了你還有誰?到時候秦王那邊給的好處,能少了你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為兄聽說,長安城裡的世家夫人們穿的都是河西特供的雲錦,
一匹就是上百兩銀子,堂妹你去了長安,那些好東西還不是唾手可得?
比你在天都守著這點家業強得何止百倍?”
嚴麗華的眼神徹底變了。
方才那股暴怒和委屈己經被一種精明的、正在飛快盤算的光芒替代了。
她靠在椅背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某片看不見的地方,像是在心裡勾勒一幅前往長安之後的圖景。
雲錦披肩、琉璃頭面、河西大族手裡的稀罕物件,還有沈梟那邊隨手賞賜的金銀。
這些畫面像一隻只鉤子,將她心裡那些不甘和虛榮全部勾了起來,纏成一股她無法拒絕的誘惑。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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