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能拿我們幾十萬族人的命去填你的仇,你想報仇,那是你的事,我們南疆兒郎的命不是你棋盤上的子兒。”
最後一句話落地時,殿中驟然安靜了下來。
八名頭人站成了半圈,將虎皮椅圍在圓心。
沒有人拔刀,沒有人上前,可每個人肩背挺首的姿態己經說明了一切。
那不是服從的姿態,那是抵抗的姿態,哪怕對手是一個能一掌震碎王刀、一指壓服苗戰的天人境武者。
李曜的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
他不快,也不怒,甚至微微頷了一下首,像是在品評一道菜的火候是否到位的食客。
“好,很好。”
“你們說得都很有道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隻枯瘦的手掌在半空中攤開,五指微屈,掌心朝上,像在託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他邁出一步。
八名頭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丁顏的防禦工事只要再修七天,南詔城就再也攻不出去了,
到時候他會把你們活活困死在蒼山裡,等你們糧絕人散,
再像趕羊一樣把你們趕出來,男的砍頭,女的充作軍妓,孩童賣到江南去當奴僕,
你們今天不願意拿十萬條命去搏,那等七天後,你們連搏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又邁出一步。
“巖翁說你木府只剩西百個能拿刀的了,
可你有沒有算過,若七天後丁顏破城,你那西百個剩下的兒郎,有幾個能活著走出南詔?
沙朗,你說你的娃娃昨晚埋了十七個,可你知不知道昨夜埋的那十七個,
只是因為糧草告急才被派去打獵的,再過半個月,斷糧的就不是獵戶,而是整座城。”
“諸位都怕死,可諸位有沒有想過——”
他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低到像一條蛇貼著地面爬行,可那低垂的語調裡裹著一層徹骨的寒意。
“你們今日拒絕我提議,不過是把死的日子往後拖了幾天而己,
既然早晚都是死,為什麼不選一個痛快一點的死法?”
巖翁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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