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穗沒管他。她回到監控終端前,調出零號本體標記的異常訊號頻段。螢幕上,幾條細碎的資料流正在向基地外圍移動,軌跡呈扇形展開,行進速度穩定,間隔規律。
“多股非登記訊號源,正在靠近。”技術組值班員低聲彙報,“模式符合戰術包抄,來源頻率與之前發現的‘SC-9T’碎片標識同源。”
她盯著螢幕,沒說話。
幾分鐘後,系統判定:目標攜帶遠端接收裝置,疑似意圖截獲即將釋出的圖紙資料流。
“暫停所有公網推送預備稿。”她下令,“改為內網閉環校驗。所有檔案流轉僅限物理終端,禁止無線傳輸。”
“那……還發嗎?”值班員問。
“發。”她說,“但不是現在。也不是透過他們等著的方式。”
她走到窗前。外面是廢城輪廓,風沙卷著碎布條在斷牆上打轉。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暗黃色的塵牆正在緩慢推進。
“他們要的是圖紙。”她低聲說,像是對老科學家,又像是對自己,“那就讓他們看見它,但抓不住它。”
她拿出鐵盒,開啟,指尖劃過“穗”字刻痕,然後按在終端掃描區。
生物金鑰驗證透過。
螢幕上跳出一個新資料夾,命名:“光伏基礎-脫敏V1”,許可權鎖定,僅限當前裝置檢視。
她點開,開始逐項刪除高階引數,替換為通用替代方案。支架角度從精密計算改為“朝南傾斜30度即可”,焊點要求從“氬弧密封”降為“牢固連線不斷路”,連線地方式都簡化成“深埋金屬棒,長度不少於一米”。
每一項修改,她都加了一道防偽標記——在圖紙右下角,嵌入一個微小的三角刻痕圖案,形狀像一片葉子的切面。
這是她能留下的唯一線索。
做完最後一項校驗,她合上終端,站起身。
老科學家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的脫敏圖紙。
“你真的相信這個能管用?”他問。
“不信。”她說,“但我沒得選。攥著資源等死,還是放開一點活路試試,我選後者。”
她關掉螢幕,鐵盒扣回掌心。
“圖紙明天進最終校驗。”她說,“後天,召集各勢力代表,公開內容。”
老科學家沒再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檔案,慢慢合上,轉身離開。
陳穗沒動。她站在監控屏前,看著那幾股逼近的訊號源,依舊在移動。
她知道,這些人不是衝著電來的。
他們是衝著控制來的。
但她也清楚,真正的控制,從來不在誰手裡藏著什麼,而在誰能決定規則怎麼走。
她摸了摸左掌邊緣。那裡有一道舊疤,蓋住了偶爾泛起的微光。
風沙拍在窗外,像有人在輕輕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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