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穗沒猶豫,強行加深連結,引爆深埋其體內的三簇毒藤花苞。孢子云瞬間擴散,麻痺性毒素瀰漫。沙蟲動作一僵,腳步踉蹌。就這一瞬,突擊隊長甩出磁軌手雷,貼地滑行,精準命中頭部。
轟!
整個車間都在震。那玩意被炸成兩截,上半身飛出去砸在牆上,下半身還在抽。陳穗鬆開連結,腦內一陣眩暈,差點跪下,硬是用手撐住牆壁才穩住。
“清場。”她喘著氣,“查地下,查管道,別留活口。”
突擊隊分頭行動,兩人守門口,兩人搜西側通道,兩人檢查天花板夾層。技術組不敢動,縮在原地等指令。吳組長額頭冒汗:“這地方還能用嗎?”
“能用。”她站直,“只要沒塌。”
十分鐘過去,突擊隊長回來彙報:“西側管道發現兩條幼體,已清除。地下熱源掃描無異常。主控室安全。”
她點頭,終於鬆了口氣。這場仗打得快,也險。要不是提前切斷光源,要不是根網還能用,今天誰都別想站著走出去。
“開燈。”她說。
有人開啟備用電源,基礎照明系統啟動。昏黃的燈一亮,整個車間顯得更加破敗,但也更真實。地上全是血、黏液、碎鱗片,還有那幾具沙蟲屍體,橫七豎八躺著。
“搬裝備進來。”她下令,“主控室優先通電,裝置艙做防潮處理。突擊隊在入口和高危通道設哨,保持一級戒備。”
沒人反駁。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工廠拿下了,接下來就是重建、修復、運作。但她沒急著宣佈下一步,而是親自帶隊巡查主控室。
門一推就開。檯面還是碎的,線槽鏽了,但那幾臺密封箱還在。她開啟最大的那個,軸承、耐高溫電線,全都完好。吳組長檢查完包裝,抬頭看她:“這批貨能用三個月。”
“不止。”她走到角落,掀開一塊擋板,下面露出一組完整的資料介面。老式工業標準,但沒壞。“主控模組可以修。”
吳組長眼睛亮了:“你真打算重啟這廠?”
“不然呢?”她反問,“等別人來搶?”
他沒再說話,開始登記可回收部件。陳穗沒閒著,繞到維修通道後側,找到排水道入口。昨晚他們就是從這兒撤的,現在得確認是否被汙染或堵塞。她蹲下,掌心再次貼地,短暫接入根網。
沒有異常波動。
她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外面天光已經大亮,沙丘頂那點閃光消失了。監視者可能還在,但至少現在,這裡歸她說了算。
突擊隊完成了警戒佈防,兩名輕傷隊員包紮完畢,繼續執勤。技術組開始拆解裝置,記錄清單。整個工廠重新有了動靜,不再是死地。
她走進主控室中央,左手插進褲兜,手指習慣性摩挲鐵盒上的“穗”字。右手撐在操作檯上,略顯疲憊,但眼神清醒。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突擊隊長。“東側圍牆發現新拖痕,但沒突破跡象。我們加固了防線。”
“嗯。”她應了一聲,“今晚不撤離。所有人輪班,保持警戒。”
“明白。”
她沒再說話,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空間。機器壞了可以修,人死了不能復生,但地盤丟了,就再也搶不回來。她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風吹進來,帶著沙粒和血腥味。她站在那兒,沒動,也沒下令下一步。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守住這裡,直到它真正運轉起來。
燈光忽閃了一下,又穩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