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穗點頭,轉身就走。張強收起牌子,快步跟上。
回到指揮隔間,她馬上開啟遠端會議系統。十分鐘後,七塊螢幕亮起,各勢力代表以全息影像接入。場面很亂。
“憑什麼議程你定?”鋼鐵工坊的代表拍桌子,“安全共治?誰來管?你們聯盟才三百人,我們一家就有兩百!”
“資源分配模型是誰做的?”淨水聯盟的技術員舉著平板,“引數明顯偏向光伏城邦,你們是不是私下籤了協議?”
“民間推選代表?”東部礦團負責人冷笑,“我們這兒識字的人都沒幾個,怎麼推?抓鬮嗎?”
陳穗沒打斷。她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才把能源流轉圖推上去。
“看清楚。”她說,“過去三十天,你們每家有多少能源來自聯盟電網?鋼鐵工坊63%,淨水聯盟71%,東部礦團58%。沒有我們供電,你們的熔爐早就涼了,濾芯也堵了。”
畫面一停,幾塊螢幕安靜了。
“我不是要集權。”她繼續說,“是事實已經這樣了。你們用了這個系統,就得守它的規則。不然現在就可以斷電,回去燒煤。”
沒人說話了。
她推出新方案:“三個板塊,各自成立臨時委員會。安全共治由軍事代表投票選主席;資源模型公開程式碼,任何一家都可以派人來查;新法典起草,每個聚落派一人發言,我們只提供場地和記錄。”
她停了兩秒,又說:“不來的,自動失去資格。下次資源調整,按缺席處理。”
這次,連最吵的也沒出聲。
會議結束,參會名單跳上主屏。87%的光點變綠,只有西北角和南線幾個點還是灰的。
張強進來遞水:“新族名單到了,十二人,包括兩個基因改造兵。我已經安排篩查流程。”
陳穗點頭,拿起筆準備簽字。就在筆尖碰到紙的瞬間,左手突然一燙,像被針紮了一下。眼前一閃——燈滅了,高臺上一道黑影跳下來,皮膚髮青灰,右手舉起刀,直衝她的喉嚨。
她手一抖,筆掉在紙上,墨水染開一團。
幻覺很快消失。她低頭,把手藏進衣兜,壓住掌心的疤痕。剛才看到的不是想象,是預警。基因改造人,高臺襲擊,斷電——三點資訊夠了。
她撿起筆,不動聲色簽完最後一份檔案,然後起身整理資料,走進私密隔間。
門關上後,她從鐵盒底層抽出一張白卡,寫下三個詞:基因改造人、高臺、斷電。塞進抽屜最裡面。
出來時,臉上看不出異樣。
“張強。”她在門口叫住他,“參會人員審查許可權升到S級。重點查兩類人:一是去過舊時代生物實驗室的,二是做過基因強化手術的。優先排查。”
張強一愣:“有線索了?”
“預防。”她淡淡說,“別讓不該上臺的人混進去。”
他點頭記下,沒多問。
陳穗走回主控臺,看著螢幕上一個個亮起的綠點。外面天還沒亮,風颳得鐵皮屋頂嘩啦響。她摸了摸鐵盒上的“穗”字,指尖冰涼。
大會要開,人要聚,火要點起來。但有些人,正等著火大時,從背後動手。
她沒聯網,也沒戴採集環。這一局,靠的不是能力,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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