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能。”張強點頭,“但現在需要的是腦子,不是拳頭。去清殘骸,把還能用的零件拆回來。這場仗才剛開始,後面更缺東西。”
戰士們沒再說話,列隊撤離。
張強重新爬上指揮台,開啟戰術地圖。整個防禦圈像塊破漁網,東邊漏風,西邊開洞,北面倒是安靜,可他知道那不正常——敵人不會只攻兩面。他摸出那截電子煙,又塞進嘴裡,這次終於掏打火機點了。
火苗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半小時前陳穗的那句話:“別硬拼,拖時間就行。”
那時候她在工坊,聲音冷靜得像在討論天氣。現在他明白了——她根本沒指望靠這些破銅爛鐵打贏,她要的只是時間。只要晶體核心能順利轉移,只要黑洞模擬裝置能啟動,這些飛行器、這艘主艦、甚至整個觀察者軍團,都不過是倒計時裡的塵埃。
所以他不能輸,哪怕只多拖一分鐘。
“報告!”通訊兵突然喊,“南段攔截成功,最後一波飛行器被全滅,殘骸正在墜入大氣層燃燒。”
張強吐出口煙,眯眼看向天空。確實,進攻暫停了。那些黑點消失了,雷達上只剩零星訊號在後退。短暫的安靜降臨前線,連風都小了。
可他沒鬆勁。
“全員保持戒備。”他下令,“傷員後送,彈藥重新分配,把備用電源接到主控臺。另外,讓敢死隊準備隔熱服和遠端操控臂,一旦電弧減弱,立刻執行外掛加固。”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告訴所有人,我們現在乾的活,不是為了守住這堆鐵架子,是為了讓後面的人能喘口氣。”
沒人回應,但各崗位的動作明顯加快。
二十分鐘後,電弧風暴終於弱了下來。三名穿著厚重隔熱服的維修員帶著遙控機械臂接近裂口,將臨時穩定器一個個焊死在外殼上。過程緩慢,每一步都要避開殘留電流,有一次機械臂差點被電弧擊穿,操作員手一抖,螺絲掉進了熔岩溝。
“再擰一個。”張強在通訊裡說,“別管那一顆,繼續。”
四十分鐘後,七個穩定器全部固定完成。防禦網的裂痕沒消失,但能量洩露被控制住了,護盾數值緩緩回升,雖然只有滿值的37%,但至少沒再惡化。
“西段壓力解除。”技術員報告,“系統進入低功耗維持模式。”
張強靠在指揮台邊緣,終於把那截燒到頭的電子煙拿了出來。手指有點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腎上腺素退潮後的空虛感。他抬頭看天,灰紫色的雲層依舊厚重,但裂開的那道口子已經合上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可他知道,那只是一次試手。
真正的攻擊還沒來。
他按下通訊鍵,聲音沙啞:“所有單位,轉入被動防禦。放棄追擊,保留彈藥,盯緊主艦動向。我們撐住了這一輪,但下一輪……”
他沒說完。
因為就在那一刻,雷達尖鳴再次響起。
不是蜂群,不是小規模突襲。
是一個巨大的訊號源,正從深空高速逼近。
主艦。
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