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盯著那縷微光,喉嚨發緊。他知道這幫人不是機器,能量傳導對肉體負擔極大,搞不好就是經脈斷裂、內臟出血。可現在,沒人能替。
他走到個人儲物格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面靜靜躺著一塊晶體,邊緣打磨過,是他從廢土帶回來的私人儲備。不聯網,不登記,關鍵時刻保命用的。
他拿出來,插進了供能槽。
“你幹什麼!”技術員猛地抬頭,“這是你的應急電源!沒有它你連撤離都——”
“閉嘴。”張強打斷他,“她說過,只要還有一點光,就不能讓它滅。現在這點光,比我們的命重要。”
晶體接入的瞬間,綠光猛地一漲。伺服器面板上的紅燈熄了兩盞,資料流恢復穩定。快取模組發出一聲輕響,提示音顯示:核心資料包已鎖定備份。
所有人鬆了口氣。
張強卻沒放鬆。他站在操作檯前,盯著螢幕。戰鬥結束了,可空氣還是繃著,像根拉到極限的弦。
“修復怎麼樣?”他問技術員。
“主體沒損,波動初步壓住了。”技術員敲著鍵盤,“但得儘快補充能源,不然下次斷電,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張強點頭,目光落在控制檯角落的監控畫面上。那裡原本是一片漆黑的虛空座標,現在,畫面中央的晶體輪廓正在劇烈震顫,能量讀數一路飆升,比正常值高出三百個百分點。
“這是什麼?”他指著螢幕。
技術員湊過來,臉色變了:“這是……零號標記的虛空本源遺蹟方向。剛才戰鬥時就有波動,我以為是干擾訊號,沒敢說。”
“現在呢?”
“不是干擾。”技術員聲音發緊,“是真的有東西在動。或者……有人在動。”
張強盯著那塊劇烈震顫的晶體影像,沒說話。他知道那是什麼——陳穗最後託付的東西,她意識的錨點。沒有它,她遲早會變成亂碼,消失在資料流裡。
可現在,那個錨點,正在被人撼動。
“通知所有崗位。”他轉身,聲音冷了下來,“一級戒備不變。伺服器區加派雙崗,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崗。新族戰士輪替充能,每十五分鐘換一次。醫療組盯著傷員,有問題立刻報。”
“那你呢?”副隊長問。
“我在這兒守著。”他走到操作檯前,一屁股坐下,順手把電磁手槍放在腿邊,“哪兒也不去。”
控制室裡沒人再說話。傷員被抬走,清潔機器人開始清理走廊的血跡和殘骸。新族戰士重新盤坐到供能陣列前,雙手貼上介面,臉上漸漸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綠光又一次微弱地亮起,像風裡搖曳的燭火。
張強低頭看了眼左臂的傷口,血還在滲,但他懶得管了。他盯著螢幕,看著那塊遙遠晶體的震顫頻率,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求救。
門外,走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映得金屬牆壁泛著冷光。空氣中飄著燒焦的金屬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一臺運輸車經過,履帶碾過彈殼,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他伸手摸了摸操作檯邊緣,指尖蹭到一點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誰的。
然後,他輕輕說了句:“你說要光,我就給你光。但現在……你得自己撐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