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的?”
“我沒回。我讓他們開啟生態修復系統的底層程式碼。看到陳穗的名字了嗎?每一行演算法後面都有她的簽名記錄。溫控模型、土壤淨化引數、植物抗逆基因序列——全是從她留下的資料裡拆出來的。沒有她,我們連第一片葉子都種不活。”
畫面裡的人群安靜下來。有人低頭看腳下的地面,那裡剛鋪好一層改良土,底下埋著晶體導管。
“最後他們同意保留設計。”新族首領說,“但在基座加了儲能模組,能給附近路燈供電。”
張強點點頭:“挺好。精神要供著,電也得供上。”
通話結束,他起身走到窗邊。遠處,一座新的紀念碑正在澆築基座。混凝土裡嵌著碎晶體,在陽光下反著光。他知道很多人已經不記得陳穗長什麼樣了,甚至連名字都說不準。有些人叫她“救世者”,有些叫“資料女神”,還有孩子以為她是傳說人物。但只要系統還在執行,她的影子就一直在。
星核的資料在這時推送過來。本源核心波動頻譜分析報告,附帶三年來的宇宙背景噪音對比圖。張強掃了一眼結論:無外部干擾跡象,系統穩定性評級B+。
“B+也算穩定?”他嘟囔了一句。
星核的回覆很快:“人類心血管血壓波動超過10%即視為高危,AI系統允許誤差範圍更大。這是現實,不是理想國。”
他沒再反駁。現實就是,哪怕最穩定的系統也會出岔子。就像十年前,沒人想到一根藤蔓能改變一切。
虛空守護者的加密頻道突然接入。訊號很穩,不像過去那樣斷斷續續。
“深空粒子流擾動確認為自然現象。”對方說,“紅色警報已解除。”
“誤判了?”
“監測員看到軌跡相似就拉了警報。創傷後遺症,懂嗎?”
張強懂。他們所有人都有。每次雷達上有不明訊號,第一反應都是“他們回來了”。可這次不是。宇宙很大,很多事只是巧合。
“我們仍在崗。”對方說,“威脅未至,警戒不止。”
通訊結束。張強坐回位置,開啟私人日誌。十年來,他每年都會寫一段話,從不刪改。今年的還沒動筆。他盯著空白文件看了一會兒,最終只打了幾個字:“今天,舊基地有了回應。”
然後他關掉頁面,調出舊基地的衛星影像。荒原上只剩一圈焦黑的痕跡,像一塊結痂的傷口。風吹起沙塵,掠過地面。監控資料顯示,地下仍有微量能量滲出,週期性波動,頻率極低。
他放大那段殘波訊號的波形圖。鋸齒狀的線條起伏很小,幾乎被背景噪音淹沒。但他看得出來——那節奏,和當年陳穗最後一次連線時的心跳頻率,幾乎一致。
零號的私密簡報就在這時彈出來。
【S級異常確認:舊基地座標的殘波訊號連續七十二小時同頻共振,排除自然衰減可能。建議派遣偵察小隊進行實地勘察。】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她。但我確定,它不想被忽略。】
張強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他知道一旦派人過去,訊息就會傳開。人們會激動,會期待,會幻想她回來了。可萬一什麼都沒有呢?或者,萬一有的只是讓人更難放下的東西呢?
他按下通訊鍵:“先記下位置。”
指令發出後,他站起身,走向休息室。走廊燈光依舊是白色的,照得人臉發青。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場決戰前夜,陳穗說過一句話:“別把希望押在奇蹟上,要押在準備上。”
現在他們有了城,有了電,有了秩序。但他們依然在等下一個準備的機會。
窗外,新城的晶體光路漸漸亮起,像一張鋪向遠方的網。而在那張網的盡頭,一片廢墟靜靜躺著,風穿過焦土,吹動一截埋在地下的金屬殘片。
那片金屬輕微震動了一下,彷彿回應著某種無聲的召喚。
。口門室息休在停步腳的強張
。頭回有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