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思說:“這大昭人都知道,皇帝的旨意如今已經在各地的衙門口展示出來了,只是咱們雍城不是造反了麼,長興王自然沒肯把這告示貼出來。”
張老太太頓時若有所思的樣子。
紀沅帶著衛玹從不遠處回來,見到文三思正跟張老太太說話,忙一路小跑奔過去。她奔過去的樣子太過雀躍,衛玹下意識地要伸手拉她,但她跑得太快,沒拉得住,他臉色只能黑了一瞬。
紀沅一個“文”字卡在喉嚨裡,想到有旁人在,還是要跟文三思繼續裝夫妻的,於是很自然地道了一聲“夫君。”
文三思滿是寵溺地望著紀沅,他唇角的青紫已經消下去不少,看上去身子骨恢覆的十分之好。
“回來了?”
“嗯,餓不餓?”紀沅問。
文三思點點頭,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兩人親密無間,彷彿真像是做了夫妻一般。
衛玹立在離他們三米之外的地方。
從心底裡油然而生出一樁荒謬感,當著他的面,跟文三思卿卿我我,她是真當他不存在?
一旁的張老太太這才瞧見衛玹,她一下子也被衛玹吸引,只覺得這年輕人氣度非凡,儀表堂堂,寬肩窄腰,一副好身板。
主要是臉長得也好看。
“文郎君,這位是?”
文三思很順口地接:“是妻弟。”
衛玹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眉,他跟紀沅同歲,但論生辰,是要比紀沅大上兩個月的,怎麼都不可能是妻弟。
但這裡是雍城,難保周圍沒有趙黎耳目,他也順著接話:“姐夫。”
姐夫這兩個字,從衛玹的口中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帶有一種千迴百轉的譏諷感。
文三思微微一笑,他不是不知道衛玹比紀沅要長兩個月,只是覺得他不懂得珍惜,對待男女之情又顯得十分幼稚,一點都沒有兄長的沈穩感,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稱他為妻弟。
張老太太一下子亮了眼:“老身家中還有一個孫女,這位郎君要不要見一見?”
衛玹很有禮節地婉拒了,沈聲道:“多謝抬愛,我早有過婚約,也曾有過夫人。”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深深地看著紀沅。
張老太太聽話聽得並不仔細,只聽見有婚約,有夫人,也沒有太注意這個“過”字,不過有沒有過字,都不重要。她們家雖然出身貧寒,家徒四壁,但再窮也是絕不給人做妾的,因此也有些失望,不再提這件事了。
張老太太過來是給紀沅他們送山上的野果子的,這野果子是野楊梅,酸的人津液直流,但酸中帶甜。紀沅曾經送過她一個竹籃子,她也從不白拿人家東西,自然要拿什麼來還。又跟紀沅他們絮叨了幾句,這才走了。
今日紀沅去村中心換東西本就耽誤了一些時間,跟衛玹說廢話又浪費了一些事情。此刻太陽已經要西沈了。
“你走動的如何?我先扶你進去。”
張老太太一走,紀沅眼睛裡便看不見其他人,只一心看著文三思,要把他扶起來。文三思其實已經好很多了,行走無礙,但紀沅要扶他,他自然也不會拒絕。只是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衛玹。
紀沅跟文三思相處時的動作語氣太過自然了,自然到衛玹有一瞬間的懷疑,懷疑他們是不是真做了夫妻。
紀沅扶文三思進屋後,又囑咐了幾句,這才出來。這木屋倒是很大,一共三四間空房,剛好可以挪出一間給衛玹住。
“那裡還有空屋子,你自己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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