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中午食堂，蘇悅站在紅燒肉視窗前，排到第二個才想起一件事——她沒帶飯卡。
她翻遍了校服口袋、書包夾層、筆袋，全是空的。前面的人已經端走最後一份紅燒肉，阿姨舉著勺子：“小姑娘，卡呢？”
蘇悅端著空餐盤站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現在跑回教室拿還來不來得及？根據我的腿速和食堂到教學樓的直線距離，紅燒肉大機率會涼。
旁邊遞過來一張卡。蘇悅偏頭，顧河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旁邊，已經把卡放在了刷卡機上：“刷我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一點微涼。
阿姨滴的一聲扣完錢，卡遞回來。蘇悅端著餐盤看著顧河青收回卡：“你什麼時候排我後面的？”
顧河青已經往視窗走了：“剛來。這叫精準卡位。”
蘇悅端著盤子找位置坐下，扒了兩口飯才想起一件事——他刷了卡，但他還沒打飯。她回頭看了一眼，顧河青正在排隊，手裡空空的。一縷陽光穿過高窗，落在他帽簷上。蘇悅轉回去繼續吃飯，夾了一塊紅燒肉，嚼了兩下又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吃完飯蘇悅端著盤子走到顧河青桌邊把卡放他桌角：“還你。”
顧河青正在寫題：“不用。”
蘇悅：“我明天還你錢。親兄弟明算賬。”
顧河青把卡放回桌肚：“不用還。”
蘇悅：“……那我明天幫你打飯。這叫等價交換。”
顧河青：“嗯。”
下午課間，蘇悅翻開錯題本，留白處多了兩行極淡的鉛筆字：“選擇題第三題你選了C，正確答案是B。”字跡清瘦乾淨。
蘇悅看了兩秒，在下面寫了一行：“你改我錯題？這是越權行為。”
陽光落在紙頁上。她合上本子之前又開啟看了一眼，然後合上。
放學蘇悅收拾書包，隨手拉開桌肚——裡面多了一袋東西。她掏出來，是她的飯卡。翻過來，卡背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下次忘帶不用跑回去拿。”字跡乾淨利落，是顧河青的字。
蘇悅握著那張卡站在原地看了三秒。想起中午他遞卡的時候，卡背面朝下，她沒翻過來看。他什麼時候寫的？什麼時候放進她桌肚的？她把飯卡塞進書包裡。
回到家她把飯卡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她蹲下翻了一遍書包，確認沒有別的紙條。然後站起來，把那行字又讀了一遍，收進筆袋裡。
週一中午食堂。蘇悅站在視窗前，紅燒肉油亮亮的。阿姨的勺子已經伸進餐盤了。
蘇悅摸口袋——空的。翻校服口袋，空的。右邊口袋，空的。褲兜，空的。
她僵住了。後面的人開始催。
阿姨認出她了：“又是你？昨天也是你忘帶卡。”
蘇悅端著空托盤退出來：“……忘了。我的記憶力出現了短暫的斷片。”
阿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沒事，找你同桌。”
蘇悅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圈，李小萌不在，周高原不在。顧河青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低頭吃飯，帽簷壓得很低。
蘇悅端著空托盤走過去，在他對面站定：“……你飯卡借我一下。我的卡又離家出走了。”
顧河青抬頭看了她一眼，從桌肚裡抽出飯卡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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