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中午，蘇悅從食堂出來，經過公告欄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上面貼了一張白紙，字跡潦草但能看清：“歡迎大家參與高二一班第一屆“猜猜這是誰”活動。誰會第一個來撕這張公告？A.蘇悅 B.其他人。請在下方畫正字投票。“
蘇悅站在公告欄前面端詳了片刻，伸手把紙撕了下來，折了兩下放進口袋裡。
李小萌從後面快步跟上來：“你撕了？“蘇悅：“嗯。“李小萌：“你知道那是周高原寫的吧？“蘇悅：“知道。“李小萌：“那你明知是他寫的你還撕？“蘇悅：“他寫了就是讓人撕的。“
當天下午，公告欄又出現了一張紙：“恭喜蘇悅同學以全票當選“第一個撕公告的人”。獎品：下次繼續。“蘇悅路過的時候腳步沒停，伸手撕了，揉成一團塞進兜裡。
週三晚自習結束，公告欄出現了第三張。字跡認真了不少，甚至用了尺子畫線：“蘇悅同學已連續撕掉兩張公告。請猜猜她會不會撕第三張？A.會 B.一定會 C.我賭她撕。備註：本次投票無效，因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蘇悅在公告欄前站定，看完了，沒有伸手，轉身回了教室。
李小萌小跑追上前：“你這次怎麼不撕了？“蘇悅：“撕了就是中計。“李小萌看了她兩秒：“你現在反應過來了？“蘇悅：“沒有，但我覺得他寫了三張應該夠了。“
週四課間，蘇悅停在公告欄前，看了一會兒，掏出筆在那張試卷的空白處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鴨子——圓肚子，扁嘴，頭頂三根毛。
李小萌從後面探過來看了一眼：“……你畫的什麼？“蘇悅：“鴨子。“李小萌：“你為什麼畫鴨子？“蘇悅：“他寫試卷，我畫鴨子。公平。“下午蘇悅再路過公告欄的時候，那張試卷下面多了一行字，字跡潦草，是周高原的：“這鴨子醜得像我。“蘇悅站著看了兩秒，又掏出筆補了一句：“像你就對了。“
下午課間，試卷下面多了幾行手寫的答案，字跡歪歪扭扭，有人寫了“菜就多練“，有人畫了一個問號。蘇悅端著水杯正準備走，看見最下面多了一行字，清瘦乾淨：“白玫瑰已經送出去了，不用再考了。“蘇悅端著水杯，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李小萌從後排伸過手來：“白玫瑰已經送出去了——他寫的？“蘇悅正在翻書：“嗯。“李小萌：“那你沒什麼想說的？“蘇悅筆尖沒停：“字寫得還行。“
蘇悅端著水杯走回座位，路過顧河青桌邊的時候，他正在寫題。桌角放著一朵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細小的水珠。沒有紙條，沒有便利貼。蘇悅低頭看了一眼，腳步沒停，坐回了自己座位上，翻開錯題本繼續寫。
下午第二節課間，周高原又貼了一張新試卷，題目只有一道：“蘇悅開學至今幹過最社死的事是什麼？“蘇悅路過看見，掏出筆在下面寫了一句：“被周高原貼了兩張試卷。“落款畫了一隻小狗。
第三節課間，試卷下面多了三行字：她畫的狗、李小萌寫的“哈哈哈“、顧河青的“試卷沒蓋章，無效“。蘇悅端著水杯，在公告欄前掃了一眼，走回教室坐下。李小萌從後排探過來：“你看見他寫了？“蘇悅喝水：“看見了。“李小萌：“你沒什麼想說的？“蘇悅放下水杯：“明天拿章蓋上就有效了。“
週四放學的時候蘇悅在公告欄補了一行字：“那你說說怎麼蓋章。“第二天早上她去看，下面多了一行回覆：“拿花換。舊的不算。“蘇悅停了兩秒，從筆筒裡抽出一朵乾枯的滿天星，用牛皮紙包好壓在試卷上面。下午路過，牛皮紙下面多了一行字：“收到。蓋章有效。“
週五中午，周高原舉著手機站在走廊中間，鏡頭對著蘇悅：“家人們，來了。“蘇悅腳步沒停：“你在拍什麼？“周高原：“直播，校園名人走廊專訪系列，第一期嘉賓就是你。“蘇悅：“那你拍完了嗎？“周高原：“還沒，你走慢點。“蘇悅沒有走慢。周高原追了兩步：“蘇悅同學，你對上一週“公告欄連續劇”事件有什麼想說的？“蘇悅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們知道門口在查手機嗎？“周高原的鏡頭晃了一下：“……查手機？“蘇悅：“我剛才路過看見教導主任在那站著。“周高原把手機放下來了。蘇悅走遠了。
週五放學的時候蘇悅從公告欄經過，看見上面多了一張新的便籤，周高原的字跡：“第三期採訪素材收集完畢，主題：蘇悅同學如何看待班級氛圍。“底下畫了一條線，線上寫了兩個字：“挺好。“蘇悅掏出筆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公告欄試卷的鴨子是周高原。“
蘇悅走出校門的時候，陸雲站在校門旁邊的梧桐樹下面，手裡拿著一本書。他看見她出來，沒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開口說了一句：“公告欄那張試卷上的“白玫瑰”，是你寫的還是他寫的？“蘇悅腳步停住：“……你沒看署名？“陸雲合上書，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蘇悅站在校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自己也回宿舍了。
週一旁邊的課間，李小萌轉發了隔壁班群聊的截圖。隔壁班班長在群裡發言：“我發現高二一班那個叫蘇悅的同學，每次路過公告欄都會停一下，不管上面貼了什麼。“李小萌把截圖發到班級群之後，周高原發了一條：“隔壁班是不是已經有人開始蹲點了？“蘇悅看了一眼沒理，但第二節課間她路過公告欄的時候，上面貼著一張新的便籤：“蹲點觀察報告：蘇悅同學今日路過公告欄3次，平均停留時間4.2秒。“
蘇悅剛把那張“蹲點觀察報告“撕下來放進口袋，李小萌從後面跟上來，湊近壓低聲音：“這個碎嘴鴨真的好討厭，哪裡都有他出現。“蘇悅把口袋裡的紙條往裡塞了塞：“他不是一直都這樣。“李小萌：“我知道，但以前沒這麼煩。“蘇悅繼續走：“他最近沒事幹。“李小萌跟了兩步：“那你不能讓他有點事幹？“蘇悅偏頭看了她一眼：“比如？“李小萌：“比如你再畫一隻鴨子，這次畫在他腦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