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收雨歇之後，王勝癱在蕭蘭身側。
四肢百骸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上，腰痠得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他從頭到腳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
今晚一共轉了三房。
每一處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付。
身體和腦子輪番被掏空，到此刻徹底透支。
他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就那麼大字型攤著，胸口起伏著粗喘，額上頸上全是汗。
「看來這還得加強鍛鍊啊！」王勝嘴角露出微微笑容。
「最近捕俘刀法有些疏於練習了。」
蕭蘭背對著他拉過薄被蓋住肩頭。
留給他一個光滑的。曲線起伏的脊背。
過了半晌，她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你今晚最好祈禱，明早清芝姐姐和巧兒妹妹不會聯手上門來找我。」
王勝側過頭，望著帳頂繡的那簇纏枝蓮，蓮瓣重重疊疊，每一朵都像是在衝他咧嘴笑。
他苦笑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蕭蘭後頸那一小片溫熱的肌膚裡。
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讓我先緩一緩……明早的事明早再說。」
蕭蘭沒理他。
只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蓋住了他的下巴。
又過了一會兒，王勝的呼吸終於均勻下來。
均勻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綿長嘆息。
蕭蘭睜著眼，瞧著月光在帳鉤上慢慢挪了半寸。
嘴角那一點笑意才徹底散開，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閉了眼。
外頭打更的梆子敲過四更。
王勝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像在數數。
一。二。三。三個。
他大約是數完了，翻過去便再沒了動靜。
只有蕭蘭嘴角在暗處微微翹了一翹，然後也沉入了後半夜的寂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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