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鴻留在大堂裡，看著牆上掛著的西域地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班振啊班振，你可別讓我失望。
最好死得壯烈一點，最好死得讓整個西域都震動。
這樣，我涼州的鐵騎，才有足夠的理由踏過玉門關，把這失落了幾十年的西域，重新拿回來。
……
賈詡找到班振的時候，這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正躺在涼州姑臧城外一間破茅屋的土炕上，咳得撕心裂肺。
屋子漏風，牆皮剝落，牆角堆著半筐發黴的麥麩，鍋裡是清水煮野菜，連點油星子都沒有。
班振的妻子抱著三歲的兒子縮在炕角，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麻木。
這就是班超的後人。
那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三十六人定西域的班定遠，他的後人，就活成了這副德行。
賈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禁嘆了口氣。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班振聽見動靜，艱難地轉過頭來，看見一身錦袍的賈詡，先是一愣，隨即掙扎著要起身行禮。
“先生來了！
可是要……”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每說一個字都帶著胸腔裡的風箱聲。
賈詡擺了擺手，走到炕邊坐下，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炕沿上。
“先吃點東西。”
班振看了一眼油紙包裡的胡餅和肉乾，喉結動了動，卻沒有伸手。
“先生先回答我，可是要讓我出使西域了？”
賈詡此前就來見過他，聊過這件事。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一直為這個年輕人吊著最後一口氣，否則可能也活不到現在。
賈詡點了點頭
“今日我與刺史商議過了，就定你為漢使，出使西域。
你要是答應了，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畢竟此去，九死一生。“
班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卻又笑了起來。
他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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