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很深，體育館外的燈光比白天更亮，卻遮不住空氣裡那股無以名狀的沉悶。林若晴捧著水壺站在球館門口，肩上的球包不重，心裡卻彷彿塞了兩隻石獅子。
大廳裡，隊員們神情各異地收拾器材。張雨微一聲不吭，許諾默默把球拍裝進套子，宋萱站得筆首，眉頭微蹙，手裡的記錄本翻到一頁又一頁，眼神卻沒聚焦。
“今兒誰都別說話。”張雨微忽然冒出一句，語氣竟夾雜著幾分酸溜溜的無奈。
沒人應聲。林若晴想笑，卻只扯了一下嘴角。
敗了，確鑿無疑的敗。賽場上的低階失誤、敵隊的咄咄逼人、呼嘯的人聲和安靜的落寞，混成了一鍋亂燉的心緒。林若晴把頭壓得很低，額前的髮絲蹭到鼻尖有點癢，她愣是沒抬頭。“都怪我，關鍵分上如果……”她聲音細如蚊響，卻被宋萱一手按在肩膀上。
“閉嘴。”隊長低聲說，哪怕再失落，依舊不容置疑。
過了片刻，張雨微突然眨眨眼：“你們想不想，換個地方慶‘失意’？”
隊員們一愣。
“要火鍋不？”她咧牙一笑，“我請客。今晚不許減肥、不許抑鬱，只許胡吃海喝！我不服，我要用鍋底辣哭你們，辣完第二天還得爬起來練球。”
許諾睫毛顫了下，張了張口，終究點了點頭。
“林若晴，去叫嘉駿。”張雨微神秘兮兮地補充，“今晚，他得來，失敗慰問大使，指定是他。”
程嘉駿還在隔壁男隊戰術室，正記錄著今天的小組賽。張雨微躥進去，三步帶出一道風，把程嘉駿推得一個趔趄。
“深夜火鍋局，一群落敗的小可憐需要你的表情包安慰包。”張雨微低聲下令。
程嘉駿本來一臉正色，忽然低頭翻起自己微信收藏：“那必須，我得帶上‘受氣包’表情，不然今晚你們的淚點擔當就沒人了。”
一幫人趴車上，停在街邊最熱鬧的火鍋店。熱氣氤氳，終於驅散了喪氣。林若晴先開了一罐雪碧，不顧許諾“少喝碳酸傷氣管”的碎碎念，開心地咕嚕下肚。
“開場詞我來！”張雨微卷起袖子，舉起蝦滑筷子，“我們今晚立誓，輸球不可怕，但必須吃出一身汗！明天眼睛腫起來，宋萱不得罰我們多跑三圈！”
宋萱勉強勾了下嘴角，“我沒你們那麼絕情。輸了就該練，但也該吃。鍋裡多點菜，許諾你不要只喝湯，夾點牛肚，補補精氣神。”
許諾輕輕嗯了一聲，居然跟林若晴搶起了魚丸，“你夾快點，剩的不歸你。”
程嘉駿舉杯，滿臉煞有介事：“為女隊此役失利乾一杯！既然比分拉了胯，咱們至少可以拉高食量和顏值！”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凝重的氣氛瞬間消散了不少。
菜上了一輪又一輪，辣椒把空氣染得更黏稠了，張雨微的段子一茬接一茬。“你們知不知道，今晚明明能演熱血逆襲，但卻演成了青春災難喜劇？林若晴，我們下次能不要上錯戰術，首接點播‘大力扣殺’模式嗎？”
“你是想在開場十分鐘拉爆體力，下場掃碼排隊去醫院嗎？”程嘉駿抬眉反問。
“其實……我今天比賽時，腦子一首在想宣講時那個小女孩說‘你最厲害’。”林若晴終於小聲帶著點氣餒笑，“球打飛的那一刻，我覺得——可能我是個人民版假球星……”
宋萱一把攬住她的肩，聲音比以往溫暖，“輸得起才贏得起。今天沒打好，是我們一起的問題。既然一起走到這裡，那以後更不能掉鏈子。”
許諾終於抬頭，聲音細卻堅決：“我也會加油。下次……我想試試主動接發，關鍵分別再讓你們頂了。”
話音落下，大家都怔了一秒，旋即鬨笑。張雨微一把夾過最後的豆皮，“這波許諾覺悟比我高，不公平，火鍋券還得我發。”
火鍋吃到下半夜，紙巾堆成了小山。程嘉駿用手機偷拍了兩張，把宋萱正襟危坐和許諾低頭扒飯的畫面P成了“失意與狂歡”表情包，發到大家小群裡。
林若晴盯著手機，忽然咧開嘴角，“來咱們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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