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原因也無他,只因港城老區, 人氣往往最旺, 也是最熱情,還會染色, 無論是在外頭多富貴的、身穿多昂貴西裝的人,進到這老城區裡, 便總能多上那麼幾分氣質——接地氣。
程三叔和程媛媛能變得這麼接地氣,林知微倒不意外。
畢竟他們兩個,一個能偷摸在碼頭做海鮮生意, 一個愛鬧愛玩,港城哪裡就沒有她不熟悉的,瞧著,估計就沒少和老區的人打交道, 到了老區這邊,自然也能接地氣起來了。
至於陳警官,就更不意外,據他自己所說,他幼時都跟著祖輩住在差不多的騎樓呢,也就後來就近工作地點,這才搬遷了,搬到新區的高樓大廈裡住,因此,他對騎樓這邊的結構可熟悉呢。
瞧著,確實也是如此,陳警官被邀請進來時,臉上的表情不僅沒一點不自然,反而還十分懷念地這邊瞧瞧,那邊瞧瞧,最後還熟練地搬了張小板凳,坐在了樓上風口最大的位置上,小風吹啊吹的,可不要太舒服哦。
弄得程三都忍不住想有樣學樣,搬張小板凳挨著陳警官坐了。
只是,讓林知微有點意外的是,她本以為陳警官將會是這幾人中最地氣的,誰料,在這幾人中最接地氣的,卻不是陳警官,也不是其他跟著上來的小弟,而是身材修長、長著張絕美臉的謝晏。
被邀請上來後,謝晏竟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嫌棄這二樓的環境不好,除了幾個小房間之外,就只有一個二十幾方的窄小客廳,要不是趕了一些小弟留在樓下照看藥材鋪生意,估計這窄小客廳,還不夠那麼多人站著。
而謝晏在觀察一下二樓的環境後,反倒是低頭吩咐了謝二些什麼,忽然就將身上昂貴的西裝脫下了,折起雪白的襯衣袖子,便自自然然地往廚房那邊走去,笑容絕美,聲線溫柔又好聽地問道:
“阿姨,要我幫忙煮粥嗎?”
今日不知受了多少次驚嚇的方姨,看到來人,便是連連擺手驚呼道: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你到外頭等著就成,哪裡能麻煩你呢?”
“不用客氣,方姨,小林本來就是我朋友,今日還是我來打擾的她呢,讓我來忙活吧,怎麼能勞煩方姨呢……”
於是在一聲聲溫柔的方姨,還有那絕美的美色下,一向做事不愛假於人手的方姨,便已敗陣下來了,還是渾然不覺的那種,等她反應過來後,方姨不僅沒半點被冒犯感,反而還頗為興奮地朝著身側的林知微說道:
“微微,你交的這個朋友很不錯耶,瞧著人真好,看來外頭的謠言真不可信,心狠手辣什麼的,哪裡像啊,你看小謝這會是多乖啊,比你過世的方叔還要賢良淑德呢……”
過世的方叔,方姨的丈夫,據說是個賢良淑德的好男人典範,居家得狠,生意他來跑,做飯他來做,就連洗個衣服,方叔都不捨得方姨動手。
現在,方姨用來好男人典範來比喻某人……
林知微抬頭瞄了瞄一個人,就能將廚房大半面積給佔去了的謝晏,她只想說:
這狗男人別的不成,裝模作樣倒挺厲害了,要不是昨天這人將她逼嚇得舉手投降,林知微都差點要被這狗男人的裝模作樣給矇蔽了。
特別是這狗男人裝模作樣的道行還蠻身的,扮起好男人還是一套套的。
只見在沒一會兒後,出門不久的謝二一行人,又全都滾回來了,就是本來瞧著就有點滑稽的一群西裝暴徒,這會兒卻變得更滑稽了。
只見現在他們這群個頭至少有一米八的粗漢,一手捆抱著大把大把的西洋菜、通心菜等新鮮時蔬,一手還提著幾個打包好的點心蒸籠,裡頭全是剛新鮮出爐的叉燒包、奶黃包、鳳爪、排骨等等小點心,在蒸籠上,還印著熟悉的‘連香樓’老字號標識。
哦,這還不是最誇張的,最誇張的是,走在最後頭的謝二幾人,手裡還直接抱了個偌大的砂煲回來了,瞧見林知微木然地瞧著他,謝二還臉紅紅、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這是老大吩咐我們到連香樓打包的,老大可是說了,重新熬粥時間要來不及了,就讓我後廚將連香樓新熬好的白粥給搶,呸,給買回來了……”
邊解釋著,謝二還伸腳踢了踢邊上的兄弟,催著他們快去洗菜摘菜,他們這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已經很多了,別讓老大久等了。
被踢的那幾個牛高馬大的兄弟,低頭瞧著懷裡頭長得特別喜人的新嫩西洋菜,一張都快皺成苦瓜臉了,結結巴巴開口道:
“謝二哥……你會摘菜嗎?我沒幹過,我不會,你能給我示範一下嗎?”
只有打架和在海里追船厲害的謝二瞪眼:你瞧你家謝二哥是會幹這活的人嗎?連今早買菜,都是菜攤的老闆幫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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