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海濤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兩人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自己也坐回椅子裡，從桌面上拿起一份列印好的方案。
“方案我認真看過了，不止一遍。”
韓海濤的語氣帶著一絲感慨，“盲聽選秀這個切口，國內確實沒人碰過。我在臺裡做了十二年節目採購和研發，見過不下五十檔選秀方案，基本上換個名字炒一遍冷飯。但你們這個……”
他用手指點了點方案第三頁的賽制流程圖，“從底層邏輯上把評價標準翻了個個兒。不看臉，只聽聲。這一刀切下去，話題性會有，爭議會有，收視率也會有。”
孟清歌的手在膝蓋上微微攥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對方能給出這種評價，說明節目的第一關己經過了。
韓海濤又翻了兩頁，抬起頭來，“節目的創意和內容稽核方面，我可以負責任地說，臺裡不會有什麼大的阻力。賽制清晰，選手招募路徑可行，評委設定也合理……盲聽反選+導師搶人的環節設計，在播出效果上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他合上方案，把檔案放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擱在上面。
“但是……”
話鋒一轉，語氣有點沉，“利益分配上，我們這邊有不同看法。”
林逸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韓主任請說。”
韓海濤看了他一眼，似乎掂量該如何措辭。
這份策劃案，是他的職業引路人遞過來的。
其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
然而，身處現在的位置，有些事真不是他能一言而決的。
這點，想來老師也清楚。
然後，他才開口，“我把方案報到了臺裡的節目評審會上，衛視總監、分管副臺長和臺長都看了。節目內容層面沒有人反對，甚至有人當場說‘這個能火’。但涉及到具體的合作模式，誰來出錢、誰來製作、誰拿多少……分歧很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臺裡的態度是，衛視全額出資、購買節目版權和製作服務。青藝傳媒作為策劃方，只負責協同製作，不承擔市場風險。播出後的廣告收入和衍生收益，全部歸屬浙省衛視。”
孟清歌聽懂了這句話的全部含義：電視臺想把青藝傳媒變成一個“方案輸出方”，拿走所有版權和後續收益，只付一筆買斷費。
這種合作方式，欣藝以前與地方臺合作的時候，就經歷過不少。
可是，現在的青藝傳媒，有慕辰資本在靠山，又不缺資金投入，完全有能力獲取更大的利益。
沒必要做一錘子買賣把版權售出啊！
一念及此，她不禁偷偷看了眼林逸。
林逸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韓海濤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韓主任，這個方案是誰提的？”
韓海濤目光微微閃了一下，“這是早上辦公會上討論的共識。林總，我作為節目研發中心的負責人，只負責內容的初審和推薦。利益分配那一塊，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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