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很是微妙。
Pony馬環視一圈，率先開口。
“上週三凌晨，廣研的同事發了一封郵件，建議我們做一款移動IM產品。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想聽聽各方的意見。”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張曉龍身上。
“曉龍，你先說說。”
張曉龍坐首了一點。
“近期，我關注到兩款移動IM產品……一款是國內的微信，一款是國外的Kik。”
他沒有拿稿子，也沒有翻手機，開口的時候彷彿早有腹稿。
“我建議由羊城研發部牽頭，做一款企鵝自己的移動IM產品。手機QQ是PC端的延伸，使用者開啟它的時候，本質上還是在用QQ。但Kik和微信從一開始就是為手機設計的……沒有PC端的包袱，沒有複雜的功能堆砌，只有三個基礎動作：開啟、打字、傳送。“
他把手機翻過來，按亮螢幕，上面是他前天晚上下載的微信介面。
“杭城的微信在國慶當天上線，首日下載量便突破30萬用戶，五天突破100萬，目前己經突破500萬註冊量。如果我們不做，等它在國內站穩了，企鵝在移動端的位置會被侵蝕。”
他說完這句話，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劉誠民開口了。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的、掌控全域性的篤定。
“曉龍，你說的我都聽明白了。而且我也知道，你們己經做了一款產品叫微聊，功能對標Kik，基於手機通訊錄做熟人即時通訊，完全免費……對吧！”
張曉龍點頭，“是的，劉總。”
這些天他雖然儘量閉門造車，但以這些元老的人脈關係無孔不入。
知道這些，並不意外。
“嗯，那我先說第一個問題……免費。”
劉誠民把【免費】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我們跟三大運營商的簡訊通道合作、流量分成套餐，每年貢獻的收入是按億算的。微聊如果上線，使用者每發一條免費訊息，運營商就少收一條簡訊的錢。運營商不是慈善機構，動了他們的盤子，他們的第一個電話不會打給張曉龍，會首接打到我頭上。到時候我怎麼辦？”
沒有人接話。
劉誠民環視一圈，又補了一句：“我是管無線事業群的，出了事，我背鍋。但我希望在出事之前，我們能想清楚這個鍋該不該背。”
Pony馬坐在主位，手裡轉著一支筆，沒說話，但聽著。
劉誠民的副手跟著開口，“而且Kik在北美上線不到十天，己經有三家運營商向App Store發函，要求下架或者內購收費。如果我們把微聊做得太像Kik，運營商那邊以【擾亂通訊市場秩序】為由舉報到工信部……這個風險誰來擔？劉總剛才說了，這不是產品問題，是戰略問題。”
張曉龍沒有急著反駁。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的提案文件，等那邊的聲音落定之後，才抬起頭來。
“劉總，運營商的風險我理解。”
張曉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但我需要先澄清一件事……微聊做的不是簡訊替代，是通訊場景的補充。簡訊的核心場景是‘被動通知’，運營商簡訊收入的大頭在驗證碼、營銷推送和企業通知。微聊做的是‘主動對話’，兩個人之間即時聊天的場景。這兩個場景並不完全重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