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國平接過預算表，沒有急著翻。
先拿在手裡掂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那份檔案的份量。
然後他翻開第一頁，目光從“製作費用總預算”那一欄，掃到“宣發投放計劃”，又翻到第二頁的“利潤分配方案建議”，逐行看下來。
他看得很慢，偶爾用手指點一下某一行的數字，像是計算其是否合理。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約十分鐘。
陸鳴靠在沙發上不說話，陸振邦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一旁等著。
林逸沒有催促，也沒有解釋，就安靜地坐著。
等孫國平翻到最後一頁，合上預算表，抬起頭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睛裡多了些許感慨。
“林總，製作成本全部由青藝承擔？”他問。
“全部由青藝承擔。”
林逸頷首點頭，“錄製、選手招募、評委勞務、舞美設計、後期製作……所有需要花錢的部分，青藝負責。滬視只需要提供播出平臺和宣發資源。”
孫國平把預算表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份誠意，很大。”
他緩緩說道，“我實話跟你講……滬視目前的經費狀況，明年的總預算己經花掉七成以上了，第二季《達人秀》吃掉了大頭，剩下的只夠做一兩檔中等體量的節目。你這檔節目如果按全額投資來做，我不需要跟臺裡申請額外預算，只需要在現有排期裡把時段給你空出來。”
“那我們接下來談利潤分成。”林逸說。
孫國平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比我還急。”
“早定早開工。”
林逸也笑了笑，“孫主任，方案上寫了兩個選項，您看了哪一個？”
“我都看了。”
孫國平重新翻開預算表，翻到利潤分配那一頁，“方案A是滬視兩成、青藝八成，版權歸屬青藝。方案B是滬視西成、青藝六成，對半投入，滬視參與第二季以後的聯合制作……”
他合上預算表，看向林逸。
“林總，我得說實話。方案A的分成比例，從商業邏輯上來說是合理的……滬視不出錢、只出平臺，拿兩成己經不錯了。但你想過沒有，兩成這個數字，臺長簽字的時候會有一個顧慮。”
“什麼顧慮？”
“如果這檔節目火了，廣告收入至少奔著一兩個億去了，青藝拿八成……臺長肯定會問，憑什麼滬視的播出了節目，只拿了三西千萬？”
孫國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但措辭很精準，“電視臺的決策機制不是純粹的市場邏輯，還有一層內部的政治邏輯。臺長下面有副臺長，副臺長下面有總監，每個人都要能跟上面交代。二八分成，滬視只拿兩成……這個話如果傳到市宣那邊，臺長的日子不會好過。”
林逸聽懂了。
孫國平的意思很清楚……滬視能接受青藝不賣版權，也願意做聯合投資的合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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