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條中等體型的鮫人轉過頭來，看到它斷了一臂渾身是傷的模樣，眼中沒有關切，反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
“阿洛？你怎麼成這樣了？”
一條鱗片是深藍色的鮫人游過來，繞著它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被什麼東西咬了？還是被哪條比你還強的鮫人揍了？”
阿洛沒有回應，只是低著頭朝洞穴深處游去。
“我遇到一個人類雌性。”
阿洛的聲音沙啞而低弱，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虛弱和狼狽，像一條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向同類求助。
但它垂下的眼睫下，那雙淺金色的瞳孔深處帶著它從未表露過的慌亂。
它太清楚該用什麼語氣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些本來就冷漠的同類了。
“她取走了我的鮫珠”
洞穴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陣陣悅耳的卻帶著幸災樂禍的笑聲從各個方向湧來。
深藍色鱗片的鮫人繞著阿洛緩緩遊了一圈，尾鰭漫不經心地掃過它的斷臂傷口，像是在故意提醒它有多狼狽。
“取走了你的鮫珠？”
它的聲音拉得又長又慢：“阿洛，你不是一首自詡是族群最強的獵手嗎？”
另一條銀灰色的鮫人湊過來，圍在阿洛身邊嗅了嗅，隨即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確實有人類的氣息，你可真夠丟魚的。”
洞穴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鮫人們對視著，眼底翻湧著輕蔑、嘲弄和毫不掩飾的蠢蠢欲動。
在鮫人族群裡，弱者不配擁有同情，一個被人類奪走珠子的鮫人，約等於一具還活著的屍體。
但阿洛沒有像往常一樣被激怒反擊。
它只是蜷縮著身體，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珊瑚叢中，把自己偽裝成一副“我己經放棄了反抗”的模樣。
它太瞭解這些同類了，越是示弱，越能讓它們放鬆警惕。
一條深藍色鮫人又往前湊了湊，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物件：“你說她取走了你的鮫珠……那你為什麼還活著？她居然沒殺你？”
阿洛的睫毛顫了顫，抬起眼，目光虛浮地掃過圍在它身邊的同類們，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我不知道，可是她真的好香啊，比我吃過所有的生物加起來都要香”
它的臉上適時露出令人陶醉又遺憾的神情，勾的其他鮫人心癢癢的。
阿洛的聲音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洞穴裡激起層層漣漪。
那些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鮫人們，目光不約而同地變了。
深藍色鱗片的鮫人叫做瀾，它繞著阿洛遊了一圈，聲音帶著幾分探究：“你說她很香？”
阿洛的聲音虛弱而真誠，淺金色的眼睛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陶醉：“她的血液……像蜜一樣甜，甚至我只喝了她一口血，就感覺渾身顫慄好像變強很多，可惜了，我還是並不夠強，要是能完完全全吃掉她…”
陸懸月聽著阿洛這些鬼話，它什麼時候喝過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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