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西側,兩個穿著碎花布衣裳的女人正靠在一起,其中一個還在發抖,另一個則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安慰她。
發抖的那個臉色慘白,嘴裡還在唸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之類的話,聲音壓得極低,但還是被陸懸月的耳朵捕捉到了。
看來是新玩家,而且膽子比較小。
陸懸月把這一切都收進眼底,面上依然是那副被嚇呆的村姑模樣。
她甚至適時地縮了縮脖子,往周大娘身後躲了半步。
周大娘正在跟韓大壯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大壯,這黑貓跳棺的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依我看,得趕緊去鎮上請個道士來做場法事,再這樣下去......”
韓大壯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但他咬著牙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師父生前從來不搞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貓就是貓,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大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韓大壯那張陰沉的臉,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天色越來越暗了。
院子裡的人漸漸散去,有的回了自家,有的去了村裡其他人家借宿。
只有幾個關係近的鄰居和韓大壯還留在靈堂裡守夜。
周大娘帶著陸懸月也留了下來,畢竟哭喪的活兒還沒完。
得在韓家哭足七天,說是等棺材入土了他們才能走。
韓大壯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偏房,說是偏房,其實就是柴房旁邊的一間小土屋,裡面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瘸腿的桌子,連盞油燈都沒給。
周大娘倒是習以為常,從包袱裡摸出一小截蠟燭點上,然後坐在床沿上捶著腰嘆氣。
“師父,那黑貓的事......真的很嚴重嗎?”
陸懸月坐在門檻上,雙手抱著膝蓋,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安。
周大娘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咱們這行有個老話,叫“貓過屍,煞氣起;血衝喪,鬼開門”。黑貓跳棺己經是凶兆了,更別說那貓血還濺到了棺材上......”
“那韓叔為什麼不請道士?”
周大娘冷笑一聲,渾濁的眼睛在燭光裡閃了閃:“他怕啊。”
“怕什麼?”
“怕有些事情,被人知道。”
她這話說得極輕,像是自言自語。
陸懸月沒接話,只是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透過門縫看著院子裡那口棺材的輪廓。
夜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靈棚裡的長明燈還亮著,但火苗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照得棺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突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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