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
張府的走廊比外面看起來更深也更加幽暗，七拐八拐的倒是有幾分氣派。
不過，牆壁兩邊上掛著的紅綢和喜字，怎麼看都讓她們兩個心裡發毛，擔心出來了披頭散髮的紅嫁衣鬼新娘。
到了正房門口，一個穿著醬紫色褙子的老嬤嬤正站在那裡。
她的臉很瘦，顴骨高聳，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看到顧曉她們過來，她抬了抬下巴：“進去吧，動作輕些，別擾了少爺休息。”
顧曉低頭應了一聲，推門進去。
正房的窗戶被厚厚的綢簾遮得嚴嚴實實，明明快到正午了，屋裡的光線卻暗得像黃昏。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混著某種說不上來的，發甜的像是水果開始腐爛的氣息。
顧曉的腳步在門檻處頓了一下。
那位和她一起進來的女孩也停住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床的方向。
床上的帳幔垂著，半透明的紗簾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男人的輪廓。
那男人躺著一動不動，胳膊平放在身側，像是睡得很沉。
“少爺？”
顧曉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和她一起來的女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輕輕掀開帳幔一角。
然後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嚇到了，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發出了一聲驚呼。
顧曉說實話也有點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湊過去看了一眼。
床上躺著一個年輕人，五官看起來也算清秀，穿著上好的衣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但他的臉色是一種灰白的、沒有任何活人氣息的顏色，嘴唇發紫眼窩深陷，胸口的衣袍下面甚至看不到任何起伏。
一股濃烈的、發酵過度的腐爛味從帳幔被掀開的縫隙裡湧出來，嗆得顧曉胃裡一陣翻湧。
“少…少爺……”
那位姑娘的聲音己經變了調：“他…他好像……”
顧曉哆嗦著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冰涼的沒有任何呼吸。
她又碰了一下他的手腕，觸感僵硬冰冷，像是摸到了一塊放了太久的臘肉。
她猛地收回手，後退了半步。
那個女孩己經徹底繃不住了，一聲短促的驚叫從喉嚨裡擠了出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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