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床的方向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木板床上翻了個身。
兩個女孩同時轉頭看向床,帳幔紋絲不動,張子謙的輪廓依然安安靜靜地躺著。
顧曉攥緊了拳頭:”走,先出去。“
她們退出了房間,門外陽光正好,曬得人眼睛發花。
但顧曉覺得,那陽光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照下來的,暖意怎麼也透不進身體裡。
副本第三天,天還沒亮透,周大娘就把陸懸月從木板床上拽了起來。
”狗娃,醒醒,今兒得早點去。韓老爺子停靈第三天了,按規矩得做“開路”儀式,你得哭得比前兩天更賣力些。“
陸懸月揉了揉眼睛,乖乖爬起來,就著缸裡的涼水抹了把臉。
這臉確實跟她捏造的趙小寧的臉有幾分相像,幸好她現在身份馬甲多,根本不怕被認出來。
剛走到韓家院子門口,她就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燒焦味。
不是紙錢那種焦糊,更像是燒頭髮或者燒指甲的臭味,混在晨霧裡又淡又黏,像蒼蠅貼在了人身上。
她腳步頓了一下,餘光掃過院子。
靈棚還在,白布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長明燈的火苗跳得比昨天還厲害,青黃色的光把棺材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但那兩對紙紮童男童女,今天的位置變了。
昨天它們還站在靈棚兩側,今早卻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棺材正前方的兩側,像是兩個迎賓的門童,正等著什麼人往裡走。
陸懸月移開目光,裝出被晨風嗆到的樣子,低頭咳了幾聲。
周大娘己經進了靈堂,點上三炷香插在銅爐裡,然後朝她招了招手:”過來,跪下。“
她走過去跪在蒲團上,清了清嗓子,開始新一天的哭喪。
說實話,這比她砍鮫人還累人,她現在懷疑這個蜂巢遊戲想讓她淚盡而亡…
今天來的村民比昨天更多了一些,院子外面還圍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半大孩子,被大人呵斥著趕開。
但陸懸月注意到,今天院子裡新來了幾張陌生面孔。
幾個穿灰布短褂的年輕男人和女人,站在人群后面,而且目光一首在棺材和靈棚之間來回移動。
還有兩個穿著碎花布衣裳的女人,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時不時朝棺材的方向瞟一眼。
陸懸月昨天見過她們,就是那個跟村裡大嬸搭話的年輕女人和她的同伴。
年輕女人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眼下青黑一片,像是整宿沒睡。
陸懸月哭喪的間隙,偶爾能捕捉到幾個人壓低聲音的交談片段。
“?嗎了見聽晚昨......”
“?見聽沒誰聲刮那,話廢”
“......著站口子巷在壽著穿,了子爺老韓見看夜半人有頭東村?嗎了事個那的說聽你”
“。慌得瘮得覺都著聽天白大,了說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