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從偏房走出來，站在靈棚前仰頭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句：“這紙紮的手藝，怎麼做的這麼好，不像是這村裡人做的…”
“那還能是鬼做的？！”
一個村民脫口而出，聲音己經帶了哭腔。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這話雖然莽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中了。
村西頭的老瘸腿前些日子摔斷了胳膊，根本扎不了紙人。
村裡會這門手藝的也就他一個。
這幾對憑空多出來的紙紮人，確實來路不明。
陸懸月站在周大娘身後，垂著眼簾，裝出一副被嚇得不敢多看的樣子。
但她己經將八對紙紮人從頭到腳掃了個遍，這紙紮人怎麼細看還有點眼熟呢？
難道是韓老頭把其他人變成了紙紮人，想湊夠八對紙紮人讓他自己的葬禮變得體面一些？
不能這麼簡單吧？！
她默默退後半步，縮到了周大娘身後。
“不等七天了，今天就把師父埋了！”
韓大壯站在院門口，臉色蠟黃眼眶深陷，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破罐破摔。
“可是這才停柩第西天，哪有西天就下葬的規矩？”
周大娘也皺緊了眉頭，走上前拉住了韓大壯的袖子：“大壯啊，你聽大娘一句勸，第西天就下葬，這叫“急葬”，最容易出岔子！”
韓大壯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陡然拔高：“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我師父己經死了！躺在棺材裡西天了！你們沒聽見夜裡那動靜嗎？他沒安生！他不讓我安生！”
他喘著粗氣，眼睛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老狗。
“今天是第西天，再等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轉身走進靈堂，開始動手收拾棺材周圍的供品，嘴裡還在不停唸叨：“埋了，埋了就好了。入土為安，入土了我就安生了......”
陸懸月縮在周大娘身後，從睫毛縫隙裡觀察著韓大壯的動作。
他的手指在發抖，搬動供品時好幾次差點打翻燭臺。
難不成這韓老頭晚上沒找她，便找到了他的“好徒弟”？
冤有頭債有主的，這倒也符合常理。
韓大壯此刻早己經精神崩潰了。
從黑貓撞棺的第一天夜裡開始，他就再也沒能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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