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幾百號人，她看不清發生了什麼，但能看到人群在湧動，像一鍋煮沸的粥。
有人在往外跑，有人往裡擠，還有人趴在地上，不知道是在撿東西還是在躲。
秋月在旁邊拉著她的袖子，臉都白了。
騷動持續了大約一刻鐘，然後漸漸平息了。
人群重新散開，像退潮後的沙灘，留下一地狼藉，散落的包袱、踩爛的衣裳、幾灘血。
陸懸月注意到，有十幾個人從騷動的中心走出來，穿著都不算太破，臉上的表情也不是流民那種麻木的、空洞的、絕望的表情。
他們的表情反而隱隱有些亢奮。
其中幾個男的肩上扛著裝了一小半的麻袋，走得不快，但很穩。
另外一些男的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幾個包袱，一甩一甩的。
還有一個女的走在最後，卻帶著輕鬆的笑意。
他們從沈家營地旁邊經過，離得不遠，陸懸月聽到那個女的在說話。
“……這些夠吃幾天了。”
“七八天，省著點。”扛麻袋的男人說。
“那之後呢？”
“之後再說，先活過這輪。東西按照大家之前說好的按需分配…”
按需分配。
陸懸月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
女人正好也看過來。西目相對，一觸即分。
陸懸月低下頭，繼續喝粥，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她記住了那張臉。
玩家。
那些人是玩家。
他們沒有來搶沈家，或許是因為沈家有刀，有護衛。
其實陸懸月猜的八九不離十，高曉志一行人確實是玩家，說來也是幸運，他進入副本後，他所在的小村裡正好有幾名玩家，大家別樹一幟的風格很快就相認了。
畢竟第一次參加遊戲，總想抱團取暖。
後來聽說村裡大旱，又瞭解本次求生遊戲的主題，幾人一合計索性立刻偷了村裡的糧食，提前逃荒去了。
路上又認識幾個玩家，隊伍也就越來越壯大了。
這樣一來，糧食顯然不夠吃了，於是他們又盯上了其餘流民，在他們眼裡這些流民跟NPC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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