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紙人佇列的最後方，站著一個穿灰白壽衣的老人。
韓老頭終於露了真容。
他比陸懸月想象的更普通，就是一個乾瘦的滿臉皺紋的老頭子，戴著一頂黑色瓜皮帽，雙手垂在身側，姿態安詳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但他那雙眼睛是空的，沒有瞳仁只有兩團黑漆漆的空洞，正朝著廟內掃視。
“分散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大家立刻西散而逃。
陸懸月也被周大娘拽著往窗邊跑，老人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拽著她跑的飛快，絲毫不亞於其他玩家。
廟門化作紙牆的瞬間，所有人像炸了窩的蜂群一樣西散奔逃。
“狗娃，別回頭！往西跑！西邊有片蘆葦蕩，鑽進去就別出來！”
周大娘的聲音在跑動中斷斷續續，陸懸月能感覺到她的氣息越來越急促，腳步也越來越踉蹌。
身後傳來慘叫聲，短促而淒厲，然後是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又一個玩家被紙人抓住了。
陸懸月沒有回頭，但她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身後發生的一切，那個玩家被紙人包裹的瞬間，身體像被抽空了水分一樣迅速乾癟，不到十秒就變成了一具嶄新的紙紮人。
“跑！快跑！”
有人在喊，聲音己經變了調。
陸懸月被周大娘拽著衝出土地廟，一頭扎進外面的濃霧裡。
霧氣比之前更濃了，三步之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西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喘氣聲和偶爾的慘叫。
“師父，這邊！”
陸懸月反手攥住周大娘的手腕，帶著她往西邊鑽。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陸懸月回頭看了一眼，周大娘跌倒在泥地上，膝蓋蹭破了皮，正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但腿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終於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狗娃......你先走......”
她的聲音沙啞渾濁，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決絕：“師父跑不動了，你別管我......”
陸懸月看著周大娘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那張臉上沾著泥和汗，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在短短幾天裡瘦了一圈，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氣神。
她現在丟下她，應該合情合理吧?
陸懸月正在思考的時候，霧氣裡猛地衝出一個人影，是那個光頭壯漢。
他跑得太急太猛，肩膀以一種不容閃避的力道撞上了周大娘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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