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司機也沒多問，只是應了一聲“好嘞”了一聲，然後打方向盤拐上了主路。
雨刮器左右擺動，把擋風玻璃上的水幕刮開又合攏，合攏又刮開，節奏單調而機械。
街道兩邊的路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團團橘黃色的光暈。
陸懸月靠在後座上，側頭看著窗外。
街上的行人明顯少了很多，偶爾有幾個撐著傘小跑著經過，褲腿己經溼到了膝蓋。
外賣騎手的電動車在積水裡濺起兩道水花，歪歪扭扭地拐進了一條小巷。
二十多分鐘以後，計程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時，雨又大了一分。
雨絲變成了雨線，雨線變成了雨幕，天地間灰濛濛一片。
陸懸月付了車費，推開車門，一股悶熱的溼氣裹著雨沫撲面而來。
她快步穿過旋轉門，走進大堂。
西紅柿大酒店的大堂比她想象的要氣派得多。
挑高的穹頂上垂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從無數稜面折射出來，把米色大理石地面照得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
前臺是一整塊深色實木，背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的是西紅市的江景，筆墨淋漓煙雨朦朧。
她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這場景首接幻視她前世看過的西紅市首富了。
她沒有急著去前臺，而是先拐進一樓的公共衛生間，確認隔間裡沒人後，意念一動。
身體化作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地磚縫隙無聲滑入排水管道。
管道系統錯綜複雜，但她己經透過小紙人提前摸清了29樓的管道走向，此刻像一條熟門熟路的魚，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上升、拐彎、再上升......大約過了三分鐘，她感覺到前方的出口透進一絲光亮。
2901號房間的衛生間。
浴缸下水口的金屬格柵被輕輕頂開一條縫，暗紅色的液體無聲湧出，在白色瓷磚上迅速匯聚重塑凝固，幾秒之內重新凝聚成人形。
陸懸月站在洗手檯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客廳裡，三個男人正圍著茶几說話。
桌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照出他們各自不同的表情。
光頭彪哥坐在主位，手指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正對著手機螢幕皺眉。
瘦高個黃毛蹲在茶几旁邊，手裡攥著一把匕首，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玩。
寸頭阿東站在陽臺門口，背靠著推拉門框，耳朵上掛著半截藍牙耳機，像是在聽什麼音訊。
陸懸月推門出來的瞬間，三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大約一秒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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