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男子側身引她入內。
室內是另一種震撼。挑高近十米的大廳，一整面牆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竟是一片湛藍的私人湖泊，在沙漠中央宛如幻境。
地面是暖白色的微水泥，光腳踩上去有溫潤的觸感。
傢俱極少，卻件件如藝術品：一張雲絮般懸浮的長沙發，一座由無數銅片拼接而成的抽象雕塑，還有一整面牆的嵌入式水族箱，幽藍光暈中游弋著一條巨大的鯊魚。
這裡更像是人與動物共居的樂園。除了亦步亦趨的扎基，林澈還看見一隻雪白的獵隼立在遠處的架子上闔目養神，兩隻細長的瞪羚在室內一角的沙地植物間悠閒踱步。
“它們都是我的家人。”阿米爾注意到她的目光，用依舊生硬卻清晰的漢語解釋。
林澈不時瞥向獅子，擔心它像那隻蝦一般產生異變。
但或許因體型龐大，又或是舔舐的靈液稀釋水數量較少，扎基並未出現明顯變化——唯有毛髮似乎流轉著極淡的光澤，這一點，連阿米爾也未曾察覺，要不是林澈一首注意它，也很難察覺。
僕人如影般悄然而至，端來鑲銀邊的玻璃壺與杯盞。
傾出的液體清透如水，卻散逸出清冽果香與隱約的香料氣息。林澈淺嘗一口，薄荷、石榴與某種陌生植物的複合滋味在舌尖悄然綻放。
“這是‘贊吉爾’，迎接貴客的飲料。”阿米爾在她對面坐下。
林澈心中惦念燃油，卻知不宜開門見山。她抬眼環顧：“味道很特別……您的家也很特別。我原以為沙漠中的貴族，都住在鑲嵌寶石的宮殿裡。”
阿米爾笑了：“我不喜歡笨重的華麗。這裡是我請人設計的——從圖紙到建成，用了三年。”他語氣中有種隱秘的驕傲，“你也覺得它不錯，是嗎？”
“確實與眾不同，能感受到設計者的用心。”
這番認同顯然令阿米爾愉悅。他興致盎然地與她聊起建築與收藏，末了，自然發出晚餐的邀請。
林澈輕撫獅鬃，面露惋惜：“感謝您的盛情，但我還有要事在身，恐怕稍後便得告辭。”
“能告訴我是什麼事嗎？或許我能幫忙。”
“公司派我來尋找燃油的購買渠道，可惜至今沒有頭緒。我在這裡人地生疏——當然，現在認識了您。”她斟酌著措辭，“不知您是否知道，哪裡能大量購得燃油？”
“燃油？”
阿米爾眉梢微揚，“我家族確有原油貿易，但合作方多采購原油，鮮少涉及成品燃油。不過……”他頓了頓，
“我叔叔經營著燃油生意，客戶多是軍方。你們為何需要燃油而非原油？”
林澈眼中倏然一亮：“那太好了！我只是執行者，並不清楚公司具體策略。若能請您引薦您叔叔，促成這筆交易，我定當重謝。”
這時，扎基不斷用頭拱著林澈的手，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急切之情顯而易見。
阿米爾注視獅子，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扎基從不輕易親近陌生人。今日在集市，它的反應就很反常。”
他目光轉向林澈，緩緩問道，
“你給它的水……是否有些特別？”
